薑逸塵本不知道汐微語的弱點,本也不想趁人之危為自己謀利,誰知汐微語竟“投懷送抱”,主動送上門,機會難得,也實在怪不得他了。
薑逸塵道:“汐姑娘覺著呢?”
薑逸塵的語氣很輕,可這一反問,在汐微語聽來好似其所言是“確是為汐姑娘而來”,話語直入心扉,令她更緊張了。汐微語垂眼看著火光,再不敢看著薑逸塵,即便那隻是他的背,低聲道:“可,我……已心有所屬。”
薑逸塵道:“我知道。”
汐微語一驚,抬頭瞪眼道:“你知道?!”
薑逸塵道:“汐姑娘這把琴中劍可有名?”
汐微語一時摸不著頭腦,道:“沒。”
薑逸塵道:“汐姑娘本不習劍。”
以劍仙徒弟的眼光,自也能看出她的劍法相比琴藝實在是雲泥之彆,汐微語承認道:“上了雲天觀後才學的。”
薑逸塵道:“汐姑娘的琴,名為九霄環佩,乃千年古琴,琴中的劍,自也不會落了名頭,此劍細比柳葉,藏於琴中正為合適,顯是量身定做,如此打磨精良的劍,也絕非世俗隨處可尋之劍,之所以,不為之再命彆名,想必汐姑娘是希望這把劍便喚作‘琴劍’,至於其中的寓意,便也不言而喻了吧?”
汐微語聞言目光呆滯,心下駭然。
風流子不知用何手段將她的身世探聽得一清二楚倒也罷了。
可這“琴劍”是自己藏在內心深處的隱秘,當今世上能看出她用心的應不出四人,她父親、師傅、師娘還有朝夕相處的龍葵師妹,眼前這青年她可謂素不相識,竟在三言兩語間,便拆穿了她的心思,他究竟是如何知道的?
薑逸塵道:“琴劍,情劍,汐姑娘用情至深,實是令人感動。”
汐微語終於忍不住問到:“你怎麼知道的?!”
薑逸塵道:“汐姑娘自己說的。”
汐微語爭辯道:“胡說!我怎麼可能……”
聽出汐微語情緒激動,薑逸塵的心軟了下來,趕忙截語道:“平時或不可能,但今天風流子的來意,四大金剛的來意,想必讓你感到極為不安,故而,適才你熟睡時,夢囈說了出來。”
汐微語聞言鬆了口氣,緩緩道:“你既已知道,便不要逼迫我,否則我寧願死在你麵前!”
語氣由弱漸強,到最後竟已不顧自身死活。
薑逸塵卻不為所動,淡然道:“不顧你父親死活?”
汐微語肯定道:“父親向來疼愛我,他定會理解我的,若有來世我定會少些任性,好好孝敬他。”
言語間,不覺淚兩行。
薑逸塵道:“汐姑娘是真心喜愛洛飄零洛公子麼?”
汐微語毫不猶疑道:“是。”
薑逸塵道:“也是,洛公子相貌堂堂,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天下紅顏誰人不愛,敢問汐姑娘是和大部分女子一般偷著喜歡的麼?”
“故師子涯與洛大哥的師傅龍耀是至交,二人同在渝都,師傅與龍大叔時常相邀品茶喝酒,我和洛大哥分彆是他們二人的得意門生,自也經常相見。”汐微語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似乎陷入了回憶。
“彼時我等年少,雖玩得歡喜,卻不知男女之間何為情何為愛,直至我要被帶上雲天觀時,才知心中那份不舍。離彆時,我抱住了洛大哥,不肯放手,他讓我乖乖聽話,今後定有再見之時。誰知此去經年,下山時也鮮有機會去往渝都,即便去了也恰逢其外出,未能見麵。三年前,石府之殤,子牙師傅,龍大叔,石大叔無一例外身死,我以為洛大哥也……”汐微語一時哽咽,難以言語,她也不知為何會在這個還沒弄清底細的青年身上吐露關於洛飄零的事,心中有所警覺,決定謹言慎語。
“可他現在的處境,可並不好。”薑逸塵自然不知汐微語心中所想,僅是就事論事。
一扇被打開的心門,若能輕易關上,那也絕難稱作心門,汐微語自以為,能對薑逸塵所言無動於衷,可隻要關乎洛飄零,她實在抑製不住心中的企盼和不安。
“所以,我想尋著他,若他能接受我,我會帶他上雲天觀,求師傅為他煉製最好的丹藥,求父親發動族中力量,尋古方秘法來讓他重新煥發往日榮光,若他拒絕了我,那我也會在我的能力之內,儘全力幫他,至於我自己便隨便尋個人嫁了,保住父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