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實力遠高於對手,自可輕鬆取敵性命。
若實力相差無幾,智取力敵皆可。
若實力遠不如對手,則當以巧製敵。
無論如何,對殺手來說,總當以最小的代價,拿下對方的性命。
殺手裡最精要的前提便是趁人之危。
攻敵之疲敝,攻敵之懈怠,攻敵之傲慢,攻敵之傷病,沒有條件便創造條件,沒有機會便等待機會。
這些是當年在菊園時,道義盟第一殺手韓無月交給薑逸塵的。
三年前,薑逸塵還無法全然理解,可現在,他已深諳其理。
若是時間允許,薑逸塵不會這麼早便來找風流子三人的麻煩。
他定然還會候上三兩天,待風流子三人由孤注一擲變得煩躁焦急,由煩躁焦急再變得氣餒鬆懈時,再行出手。
那時,縱使對方是三人,縱使對方中,有兩人的實力本可碾壓自己,他亦能一擊製敵。
可惜,時間不允許。
一來,在幻境中不能久待,畢竟沒有食物的支撐,便意味著沒有能量補充,他能否將劍握得穩都成問題,還談何一擊殺敵。
二來,他們現在最欠缺的也正是時間,若是推論不出意外,幽冥教已是緊鑼密鼓地行動起來了,時間拖得越久,雲天觀的處境越是堪憂,薑逸塵可以不在乎,可汐微語絕無法置身事外,要從幻境中脫身,薑逸塵目前還是得依賴汐微語,他也彆無選擇。
挑在風流子等人正要收拾精神,孤注一擲地尋覓幻境出路這時機,來找他們麻煩,實在不明智。
幸而,薑逸塵和汐微語來得早,風流子三人並未全部醒來。
想來他們是輪流值守,度過了漫漫長夜。
此時,正值風流子值守。
或是發現雨勢已息,天色已明,他便坐到了洞口,閉目養神,呼吸著雨後的清新之氣。
不知是輪值時間到了,還是其他原因,洞中又走出了一道人影,素衣青袍,長發垂腰。
許是聽出了身後腳步聲會是何人,風流子並未回過頭去看。
反而是站起了身,往洞外遠端走去。
青袍之人自然是蝶鳳。
風流子默不吭聲地往前走。
她便靜靜地跟在風流子身後,身姿搖曳。
二人行出約有百步,拐過了直麵洞口的方向後,一黃一青兩道身影猛然間糾纏在了一起,難以名狀。
本是形色分明的二人,在褪去俗世裝裹後,再無區彆。
赤誠相對。
呼吸厚重而急促。
舉止舒緩而輕柔。
這一方寸空間的氣息,霎時間變得旖旎。
與之相去十數丈之遙的另一方寸空間的氣息卻變得異常尷尬。
汐微語紅著臉,撇開了頭,一手揪著衣角不放,另一手環抱著九霄環佩已緊貼在身上,把胸口悶著都不覺難受。
薑逸塵本也想撇開頭,可他卻沒法撇開頭。
殺手不可錯過任何時機,他無法逃避,他隻能等,等最適宜出劍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