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缺少的,便是這種一不做二不休的勇氣,人生若不能嘗試一回自己不敢做的事,那真是白活一場!
先做再想,他邁出了第一步後,腦海中立馬形成了第二步,第三步的想法。
自己占據主動,自己率先發難定當出乎另三人意料,隻要自己能先對鎖爺造成傷害,以鎖爺現在的狀態不死也殘,如此,二師叔即便身死道消,也不會有太多痛楚,在這之後,不過是又回到現在一打三的局麵,早該讓二師叔少吃點苦啊!
時刻緊盯四人動靜的鎖爺,第一時間便讀懂了雲章內心的想法,心中一凜,莫非今日當真要喪命於此?
隨後,便瞧見那鐮刀人嗖地一下竄到雲章前頭。
鎖爺喜極而泣,這鐮刀人的手腳功夫雖有些差強人意,可身法實在了不得,最主要的是衷心赤誠可見,回到教中定要好好提拔!
一丈之餘的距離對於功法有成之人轉瞬即至。
雲章便料想絕無人能阻止他這突襲一劍,可到底還是敗給了山外山,人外人,鐮刀人再次搶在他身前,令他放棄對鎖爺的攻勢,隻得舉劍相迎,同也為攔下鐮刀人。
鐮刀人如其所願被截下,可指虎人卻去意已決,趁此機會掠過雲章身側,舍近求遠,舉起雙拳,直取齊地福而去!
雲章心下大駭,恨不得自己立馬生有三頭六臂,能將指虎人也截下。
正這麼想著,手中的劍卻動了!
雲章手中的劍本便在應對鐮刀人的鐮刀,本已在動,可這刹那一動,卻並非是其主動所為,而是其心之所向。
他想攔下指虎人,於是,他的劍便追著指虎人而去,便是連鐮刀人也被他的劍帶著走。
劍由下而上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除卻一直正視著鎖爺的齊地福外,另五人已是目瞪口呆。
劍起劍落間,指虎人的雙手竟從小臂臂彎處被齊齊削斷!
咚隆!
兩隻帶著武器的手臂同時落地,血灑遍地!
而失了雙臂的精英教眾慘呼未久,或是因為疼痛過甚,或是因為突然間失血過多,竟昏死過去。
此等大變,顯然是任何人都無法料及的,也少有人能立馬緩過勁來。
雲章自也如此。
在場中人都看清了是雲章出的劍,卻不知,雲章自己更為迷糊。
他的氣力十存二三,能阻止指虎人前進已是不易,要一劍砍斷他的雙臂,簡直天方夜譚!
習劍者總不免聽聞過,有劍法大家,能做到劍隨意走,隨心所向,所向睥睨,無所可當。
可雲章卻沒糊塗,即便自己在那一刻做到了劍隨意走,也僅是初步階段,要一下子完成最後那頗具毀滅性的一擊還差著十萬八千公裡。
更何況,他很清楚,自己的劍絕沒發出半分勁力,真是古怪至極。
古怪至極?!
雲章心中猛然一顫!
今夜這些古怪可實在不少,似乎從他救下雲旌時,這古怪便開始悄然地,接連不斷地發生著。
他本便是個沉穩多思之人,初時,他僅是起疑,而無暇去細想,可這一瞬,各個古怪而不合理的片段在他腦海裡快速彙聚。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事出反常必有妖!
隻是,這妖似乎是傾向於他們的,屢次救他們於水火之中,幫他們對付著幽冥教教眾。
這妖究竟在何處?
妖肯定就在自己身邊!
雲章將目光挪向了劍,挪向了和劍纏繞在一起的鐮刀,挪向了手握鐮刀的黑袍人。
是他?!
進入這殿中後,他幾乎沒有傷到我,卻在我恍惚之際,以最快的速度朝我襲來,那本是個置我於死地的絕佳之機,更何況他已看穿了我的心思,可他偏偏隻做了一,沒有做二,讓我僥幸得活。
方才,他最先接近我,誘我攻擊他,卻乘勢引導我的劍,對使喚指虎的人做出攻擊,砍斷那人雙臂的並不是我劍,而是,他的鐮刀。
他穿著寬大的黑袍,得以遮掩許多動作,尤其是剛剛他搶在最前頭,身後二人,絕無法看清他的動作。
他帶著兜帽,得以遮住大半麵容,這樣能掩人耳目,不被輕易認出。
他在隱藏身份,他令人誤以為我很強大,不是他,還能是誰?
可我從未見過這張臉。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
就在雲章出神的刹那,鐮刀人似已從發愣中緩過勁來,當先動身。
鐮刀人此刻最好的選擇是一刀殺了雲章,可他的刀刃所向,卻依然是齊地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