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殤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拖延時間,而其目的便在於揪出追月身後,那個追求她之人。
什麼人會追求追月這般女子?
絕不會少。
五大三粗如鎖爺,瀟灑不羈如夜殤,心思深沉如幽鬼,恐怕都難擋其魅力。
便是薑逸塵自己也無法否認,若自己再年長上十歲,想必也會選擇同如此佳人逍遙江湖。
可什麼人會鍥而不舍地追求追月?
這一來,上述之人幾無可能。
或因容貌、才學難言般配而自慚形穢,或因性格相近而不願強求。
而人貴在有自知,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執念過深,便是欲望過強。
會鍥而不舍追求追月之人,若非欲望使然,至少在容貌和才學上不會與之相去甚遠,對於江湖地位並不看重,其性格既是率性而為之人,又具備固有的堅持。
這樣的人可不算多。
若將之同近來與兜率幫聯係甚密的幫派或是組織聯係在一起,便不難推測了。
得益於曾與兜率幫打過交道,薑逸塵心下已有了大致答案。
他所獲知信息中,正有一群人在這兩三年來與兜率幫越走越近,而那群人中,也恰有一人契合先前各項條件。
埠濟島,梅懷瑾。
夜殤對雲天觀一役心存疑竇。
雲天觀一役之所以生變,變在汐微語。
汐微語之所以不在幽冥教的掌控中,變在薑逸塵。
薑逸塵之所以會去雲天觀,變在梅懷瑾!
倘若薑逸塵在蜀地時,沒有碰上雞蛋和梅懷瑾,沒有二人的指引,他是決然無法想著通過四兩千斤堂入雲天觀,再通過雲天觀潛入幽冥教。
如此環環相扣,雞蛋和梅懷瑾在其中的串聯作用不言而喻。
是他們,遂了薑逸塵的心意,也是他們,利用了薑逸塵,在給幽冥教使絆。
兜帽中,薑逸塵會心一笑,對此,他無法心生怨恨,這本便是一場交易,隻是他付出的籌碼,並不隻是那些銀兩,還有自己的性命,可這是他的抉擇,至少結果而言,還算不錯,不是麼?
追月六至幽暗林,難免不引人注意,梅懷瑾若有心,自該早有注意。
今夜一去不返,不出意外,梅懷瑾會涉險入幽暗林一探究竟。
可其武功平平,想來不會單獨行動,在其身側定有雞蛋相隨。
眼下,夜殤應早已遣出幽冥教教眾四下搜尋二人蹤跡。
普通教眾於雞蛋而言,難言威脅,夜殤應也不求將二人逮住嚴刑拷打逼問雲天觀相關之事,其真正用意不是通過此二人做文章針對埠濟島,便是向兜率幫找麻煩。
此間細節,薑逸塵所知有限,現下自然無法理清。
對於兜率幫和幽冥教,薑逸塵本非帶著善意而來,能見二者互相使絆自是再好不過。
至於埠濟島,薑逸塵也很想弄清他們對於中州大局的態度,不若就此借著夜殤之手,一瞧究竟。
計議已定,便要將這時間拖下去,讓那些幽冥教教眾有更多時間去探查。
顯然,將這比試拖入第三局,無疑能贏得更多時間。
這局,假使夜殤接不住招,薑逸塵一定會幫他接下去。
隻聽夜殤吟道:“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追月道:“多情自古傷離彆,更那堪,冷落清秋節!”
手中酒飲儘,夜殤沉吟半晌,不得其果,笑著連連搖頭,已準備認輸。
卻聽追月笑道:“夜殤兄不問問身後各位兄弟的意見?”
夜殤聞言,這才醒轉,原來這不隻是他和追月的較量,他太過沉浸在方才的愉悅中了。
“可不知有哪位兄弟能接得上這個‘節’字?”
一時間,又是麵麵相覷之景,想來今夜這比試到此為止了。
夜殤不禁有些悵然若失,而眾人瞧來更是一臉意猶未儘。
正在此時,本在不住斟酒的薑逸塵,卻是揚起頭,將手中的一碗酒,倒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