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劍。
長三尺,寬一寸,研磨精良,附有暗紋,寒光內蘊,不露鋒芒。
在江湖上,和光劍算不上一柄名劍。
在醉紅顏,和光劍也不是最鋒利的那柄劍。
可不論如何,和光劍終是柄貨真價實的利劍,絕非江湖賣藝人用以表演“吞劍”絕活而特殊打造的劍。
雖說有真本事的江湖藝人會為博得更多喝彩和賞銀,鋌而走險吞真劍,但這兒是武林大會,這兒進行的是武林盟主爭奪戰,這兒是真刀真槍的較量,不是逢場作戲,卻偏偏上演了在市井大街屢見不鮮的吞劍絕活。
和光劍不在墨泊手中,正是在冬晴嘴裡!
露在外邊的劍柄劍身共一尺有餘,也便意味著餘下近兩尺長的寒鐵在冬晴身體中!
和光劍劍柄與劍身同寬,在冬晴孔武有力的手中細若竹簽。
在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目光下,冬晴一寸寸地將和光劍從嘴中抽出,端詳了片刻,抹去劍身一尺長處的血跡,雙手呈劍,完璧歸趙。
墨泊頓了片刻,方才接回自己的劍。
麵前之人左嘴角多了道刃口,掛著血,噙著笑,眼神誠摯,好似寒冬中升起的暖陽,隻讓人覺著溫暖,感受不到絲毫敵意。
這人真是個殺手?墨泊心下竟生出不著邊際的疑問,渾然忘了剛剛二人還各祭殺招。
冬晴對嘴角邊的傷沒有任何掩飾,眾人也瞧在眼中。
霎那吞劍之舉雖技驚四座,可到底還是被墨泊所傷,二人似無再戰之意,那這結果便也呼之欲出了。
卻見墨泊高舉起雙手,大夥不明所以,仔細一瞧,這才發現其兩腋之下被刃器劃破的衣衫。
在白衣托襯下,鮮紅的痕跡赫然醒目,左右腋下的血跡如出一轍。
墨泊也受了傷!
是冬晴的一點紅所傷!
那電光石火間,冬晴將兩把匕首擲向墨泊,墨泊也將劍射向冬晴。
結果即是冬晴吞下了大半柄劍,而兩把匕首從墨泊腋下劃過。
和光劍直取冬晴麵門,而一點紅再偏幾寸,便是墨泊的心門。
旁觀者縱然未能看清二人在那電光石火間的交鋒,但從二者近乎一致的選擇中,也能想象到當時必是凶險萬分。
墨泊放下了雙手,他相信大家已看清了他的傷勢。
此刻的他一如既往地淡然,可在先前那片刻,他心中卻有驚濤駭浪翻騰。
《墨攻》既是門陰係內功,亦是門固若金湯的防守武學,旨在指導修習者凝練內息化形,以三百六十種千奇百怪的防禦手段化解對手層出不窮的攻勢,墨泊研習通透了其中關鍵,將之融會貫通並推衍到極致,通過內息擬化人身,實現真身化身轉換自如。
此法雖玄妙,卻屬陣法,既為陣法,便有陣眼,陣眼破,陣法自破。
墨泊真身化身的轉換陣眼便在其兩腋之下。
這點本隻有墨泊自己知曉,而現在,顯然已多了一人。
冬晴布置毒陣,墨泊選擇按兵不動,並非坐以待斃。
冬晴在最後關頭看破了墨泊醞釀已久的殺陣,及時刹住腳步,改用兩把匕首來威脅陣眼。
獵物沒入籠,墨泊的準備便付諸流水,但積蓄多時的氣力未散,是以用飛劍還以顏色。
怎料最終竟是如此局麵……
墨泊釋然一笑,已準備認輸,拱手道:“不愧是金魂殺手,墨某佩服,此局是……”
話語未畢,冬晴截語道:“若非有場地所限,我絕無機會傷到你分毫,冬晴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