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結果,委實再好不過。
心緒稍定,薑逸塵便覺著更有勁談吐了,道:“一年多前,曾聽聞過魔宮發生在平海之事,聽知你跌落陰陽橋,再者你我也曾,也曾出過數日,兩相聯係後,便猜會否是姑娘。”
“竟已過了這麼多時日……”
挑揀藥草的動作稍頓,冷魅視線穿過她用幾根細樹枝搭成的簡易窗欞,望向那湛藍蒼穹,心道:穀間不見四季更替,氣候卻是舒適宜人,教人心無掛念,樂享其靜,無怪乎不覺時日流淌。
聽出冷魅言語中的感慨之意,薑逸塵不明所以,對具體時日做了個補充:“準確說來,應是一年半載。”
一年半載。
薑逸塵之所以將個時間點記得如此清楚,倒並非是因為冷魅,而是因為他便是在蜀郡漢陽村有福客棧聽來九州四海這一年半載的百花之約後,方才著手策劃如何步步為營潛入幽冥教習得《陰風功》。
空氣又靜謐了片刻。
冷魅才道:“你可知自己昏迷了多久?”
薑逸塵不知冷魅為何突然反過來問自己這問題,訥訥道:“多久?”
冷魅道:“五次日升日落。”
薑逸塵喃喃道了個五天,便不再言語。
這回反倒令冷魅的秀眉蹙了蹙,正要出言相問,似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起身離凳,往屋子另一端走去。
……
……
當空空腹中被填了個七分滿足後,薑逸塵兩腮邊的紅暈還未褪儘。
直至冷魅也用完膳,將一切收拾妥當,再次坐回小木床沿邊的小石凳上,再次挑揀起地上的藥草後,那尷尬的情緒才被薑逸塵緩緩消化掉。
除隱娘外,除若蘭外,長這麼大來第一次被其他女子這麼一勺勺細致認真地喂食。
隱娘畢竟是娘親,他尚年幼時,他病入膏肓時,被娘親喂食,自然不會有什麼害羞情緒。
至於若蘭,當時的他腦海中如一團漿糊,他麻木到隻會飯來張口,哪裡能意識到誰在喂,再者他也弄清楚自己對於若蘭的那股情愫是種甜美的依戀和習慣,多少也有幾分姐弟間的情意在,而今若蘭已為人妻,他心中有過缺憾,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實如此,所以對於若蘭,他也不會羞於表達。
但冷魅卻與前二者截然不同,她和他之間可沒有半分親情關係,他們二人雖曾同仇敵愾過,卻似乎連朋友都不是。
被一個隻共處過寥寥數日的女子,在自己意識清醒的情況下,如此親昵的喂食,薑逸塵沒有摔死自己,卻險些在適才那一盞茶裡害羞致死。
冷魅可是將剛才薑逸塵的表現儘收眼底,哪能不明白薑逸塵心中所想,可她依舊淡然道:“你似乎不是很在意你的傷勢。”
此話一出,薑逸塵麵色再次尷尬地變了變,他聽出了這句話裡包含的更多意思。
——你既傷得連飲食起居都無法自理,那麼最首要之事便是將傷給治好,想那些有的沒的,徒添羞惱有何意義?
一念及此,一念及被一女子喂食還不是最最令人羞惱之事,薑逸塵便徹底放棄了腦海中的掙紮,坦然接受了自此之後必然發生的某些事,把“害羞”“羞惱”“羞澀”這些字眼統統從腦海中剔除!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薑逸塵想著該怎麼接冷魅的話,才不會讓尷尬的氣氛繼續下去。
“你似乎也不在意陰陽橋上發生了什麼。”薑逸塵這麼想著,卻沒這麼問出口,“在下略通醫理,知曉自己傷勢大致如何。”
冷魅道:“這倒是,你很善於保護自己,看似遍體鱗傷,實則無一致命。”
薑逸塵道:“若非冷姑娘及時援手相助,在下也早已沒命。”
冷魅輕笑一聲,道:“你運氣不錯,這底下花花草草比起上邊來隻多不少,更重要的是還有不少珍稀草藥生長於此,否則我也巧……束手無策,你現在渾身的傷勢再靜養個十餘日便可下地活動,唯一的麻煩,還是眼睛。”
薑逸塵輕歎了口氣,道:“無妨,想必是我這一兩年間殺孽太重,被天所譴吧。”
冷魅又不由蹙起眉頭,實在不明白自己不在江湖這一年半載裡,當年這稚嫩的年輕人到底經曆了什麼,怎會變得如看破紅塵的老道般,修成了忘我無我之境,對自己的傷勢渾不在意,甚至對自己今後無法事物都渾不在意,淡淡道:“障目砂之毒並不是無藥可解。”
薑逸塵聞言,白紗遮蓋下淺淺的眉毛驟然聚在一處,一個正常人哪會對自己突然變成瞎子渾不在意,隻是想到這是尹厲多年籌備後的最後一手,全然在自己見識之外,連見多識廣的楓都不知如何解毒,便接受了這可能是無法改變的現實。
當下聽得冷魅之言,有些感慨又有些欣喜蒼天待自己實在不薄,道:“冷姑娘識得那障目砂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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