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龍葵顯然被十四惡人之名嚇得不輕,手中木簽上的最後一顆糖葫蘆無心吃下,訥訥道:“他們為何會到這兒來?”
沒有人回答她,事實上雲龍葵自己心中也有了答案。
織女牛郎當然不會無緣無故跑來賣香囊,不過是以此消磨時間。
惡人之所以為惡,無外乎利與欲二字。
沒有請不動的大佛,隻有未能切中對方要害的利欲,沈卞同風流子冒險入蒼梧山便是個很好的例子。
一時間,一老五少心下愁雲密布。
織女牛郎出現在此,他們六人未嘗不能一戰。
隻是既有人能請來十四惡人,是否也意味著會將有更多強者雲集?
……
……
竹林中。
一人一馬徐徐北行。
受累於未痊愈的雙眼,薑逸塵的行進速度算不得快。
綜合老伯信中所言,以及從道義盟平海郡主事人那獲知的信息,他要接應的牛家父女,於大半月前從津州城啟程南下藥穀,在魯州出現了些波折,滯留至昨日才重新上路。
他從平海郡出發,過個東亭郡,便是接應地鹽城郡。
至少可提前對方半日功夫抵達目的地白駒鎮,去具體熟悉當地情況。
預先籌謀,提前準備,已成了薑逸塵的習慣。
以他對老伯的了解,老伯決不會無的放矢地讓他去瞎湊熱鬨,既然讓他前去接應人,勢必人儘其用。
但他更清楚自己是“多餘之人”,或者說他是計劃之外的保障。
此事主導方為聽雨閣,道義盟更多是配合,洛飄零的安排和布局從不可小覷,可老伯依然加倍小心,想必此中將遭受不小的阻力。
阻力來源不需薑逸塵現在去深究。
他該關心的是阻力將出現在何處。
從朝廷對於此事的反應來看,阻力隻能出現在朝廷看不到的地方,否則便是和朝廷做對。
那麼何處是朝廷看不到的地方?
或者是朝廷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
百花大會之後,朝廷揚眉吐氣,但各地兵力配製卻難無中生有,地方掌控力極其有限,這也是為何朝廷未趁勢打壓各大江湖勢力的緣由。
就平海郡而言,其地域之廣,以前朝廷管不來便不管,現今縱有精兵駐紮仍難震懾住全郡。
若要出手相阻牛家父女去路,平海郡本再適合不過。
然則平海郡相去江寧郡不遠,江寧郡是聽雨閣和道義盟的大本營,在朝廷虎視眈眈之下,將手伸出太遠,乃至大動乾戈,必犯朝廷忌諱,可稍稍探身掃掃門前雪並不為過。
是以平海郡那段路程雖有五十餘裡地,說來不短,卻可平平安安。
平海郡以北,是東亭郡,再往北行,即鹽城郡。
東亭郡和鹽城郡兩郡地域相加都抵不上偌大個平海郡。
衙門兵力配製亦半斤八兩,管束住各自屬地的西溪鎮和亭湖鎮綽綽有餘,卻難顧及整個郡。
從鹽城郡最南端的白駒鎮,到東亭郡最北端的草堰鎮,便是朝廷所照看不到的空缺。
這段空缺很小,短短三十裡路隻是整個中州的九牛一毛。
這段空缺很大,三十裡路足矣吞沒上百條性命!
最大的阻力便將在此出現。
一路行來,薑逸塵已理通其中關鍵,心情便要輕鬆些,以致還有閒情逸致在這竹林中漫步。
忽而,前方竹林中,狂風大作,鳥獸驚散。
坐下馬匹非但止步不前,反而扭頭欲走。
薑逸塵輕撫著馬頸也難令之安分下來。
猛然間,連他都覺得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