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將軍……”寧狂還想勸住牛軻廉。
可牛軻廉隻回以個屋中二人一個飽滿的微笑,便走出了石屋,重新掩上木門。
看著石屋外的陣仗,牛軻廉沉默半晌。
相比起所謂的織女牛郎,他對那六個黑衣蒙麵儘皆手持古怪武器之人更為感興趣,雖多看了兩眼。
畢竟織女牛郎是江湖人,而這六人卻是貨真價實的朝廷爪牙。
三年外夷戰亂留下的各種弊病創傷,不到二十年便可補回來?
不,牛軻廉不認為如此。
然則就在此等情形下,朝廷裡竟還有人有心思去培植這等勢力來,攪亂整個中州武林平衡。
果然現在這個朝廷裡相當一部分人都沒安著好心呐!
牛軻廉將視線重新挪回織女身上。
雨水讓那玄色長裙緊緊貼附在織女身上,但那毫不見曲折波瀾的身材,隻能當起四個字。
皮包骨頭。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四旬女人足夠高挑,比起牛軻廉來都不遑多讓。
至於織女身後之人,儘管弓著身子,兩手看著都要垂到地麵上了,仍是要高出織女一頭。
那巨漢雙目無神,可隻要杵在那,便教人覺著似有一座山壓在胸膛上。
從寧狂口中得知,巨漢是個癡傻之人,年少時被織女所救,漸漸成長為她的打手。
織女、牛郎,隻有織女可被列為十四惡人,因為牛郎離了織女便一無是處,任人宰割。
昔時有閒人為十四惡人的實力列了個排名,織女高居第三,隻因其身側總伴有牛郎。
寧狂還說十四惡人個個脾性古怪,鮮有能被請動的。
牛軻廉卻不以為然,十四惡人終歸也是人。
是人便有七情六欲,便有各種利益需求,隻要投其所好,許以重利,便可使鬼推磨。
現在看來,他的判斷不錯。
隻是他也有些好奇,究竟是誰,許了哪般承諾,才請來了這對惡人。
於是牛軻廉開口問道:“不知是哪位大人有這心思請我這一介草民去享那繁華富貴?”
織女道:“江湖上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不隨便出賣雇主身份。將軍隨我一去幽京便知。”
牛軻廉又拋出下一個問題道:“那位大人又是許了你什麼好處?”
織女這回倒是沒打算隱瞞,直截了當道:“我家阿郎去年染了個怪病,尋了許多處都沒能治好。那位大人手中恰有一藥丸,分了半顆與我家阿郎服用,確有好轉,細查之下,暫無其他副作用。為了餘下半顆藥丸,怎麼著也得請將軍跟我們走上一趟。”
“原來如此。”牛軻廉了然,旋即又道,“牛某此行所去之處便是嶺南藥穀,據聞藥穀在江湖上的醫術地位可是首屈一指,姑娘不妨帶著你這家人同我去藥穀,讓那藥老做個詳細診斷,莫因區區一顆藥丸耽誤了治療。”
“有點意思,沒承想帶兵打仗的將軍也會是個能言善辯之人。隻是,藥穀不是什麼人都能去得的,藥老也不是誰都給治的,去賭那不定之數,倒不如去拿已半數下肚之物實在。”
一道聲音在對麵屋簷上響起,不知何時那兒已多了個身著黃衫頭戴金紋黑冕的男子。
話音剛落,六個黑衣人的武器已朝他招呼了過去。
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響過後,黃衫男子已退到了更遠處的牆垣上。
嘴中頻道:“且住,且住!”
織女見黃衫男子始終未曾拔劍,這才輕拍了兩下手,讓黑衣人停止攻勢。
“既被打退了,手下也都死光了,又來此何乾?”
“嗬嗬,那些扶不上牆的爛泥,棄了可惜,死在這兒,非但是整頓了家風,還可證忠名,何樂不為?我來此隻是為了讓彆人知道我俞家來過,我俞樂也來過,儘了力便是。”
“說重點,你們這些家族的齷齪心思,我可沒興趣知道。”
“上邊傳給家族的任務是殺了牛將軍,可您既是要將他帶回去,那我便在旁看看便好。”
“看看?”織女鄙夷地收回視線,轉而又盯著離石屋不遠處的陰暗角落,“你也是來看看的?”
陰暗角落裡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人一頭灰發,身形矮瘦,戴著黑罩遮去下半臉。
矮瘦男子還未說話,俞樂卻是開了口:“小女孩的血至陰至柔至清至純,想必顧前輩是為了美味來的吧。”
顧燁沒有出聲,顯然是默認了俞樂的說法。
俞樂眼眸中突然閃動著精光,笑吟吟道:“不過,可不知牛將軍可願獻出自家閨女?雖然不是親閨女。”
牛軻廉沒有回答俞樂,而這回的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俞樂又衝著織女問道:“織女前輩怎麼看?”
織女看了眼身側的牛郎道:“隻要牛將軍不答應,我和阿郎自然會保他閨女無虞。”
俞樂笑道:“看來晚輩今夜有幸一見名列十四惡人三、四位的前輩們較量了。”
織女也笑了,道:“小崽子彆高興太早,這些小官爺可是被個過路劍客給打退來的,想來此時那幫子人也該到了,不知道你的劍可能壓住那過路劍客的劍?”
俞樂眼中閃過一道寒芒,道:“竟有此事?”
仿佛是為了印證織女的說法,遠端已有廝殺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