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薑逸塵很難相信稍遜組織性和紀律性的江湖幫派能調教出這樣一大批殺手,他更不會相信這樣一群殺手中,沒有個領導者。
江湖間和沙場上,有些規則是相通的,擒賊需先擒王。
薑逸塵很清楚短時間內,至少在這三四個時辰裡,期待援兵於事無補,這便是對方阻斷消息傳遞用意所在,縱然不出一日道義盟或聽雨閣便能有所警覺,可一步慢步步慢,消息慢上一天,來援再快必然會再慢上一天半日,放任戰局就此延續下去,己方必定傷亡慘重,而要扭轉當前局麵掌握主動權,就必須揪出隱於其中而不現的主將!
即便“擒王”或“殺王”難教敵方不戰自敗,但總歸能提振己方士氣,打壓敵方威風,一定程度上削減敵方整體戰力。
——隻是,究竟哪個黑衣人才是東瀛殺手的主將?
薑逸塵一麵應敵,一麵趁隙在四下探尋著,敵方主將的蹤跡。
奈何眼中所見不過滾滾黑潮,而要想通過其他感官去辨知對方底細,則未免有些天方夜譚。
當然,這一十九人中不隻薑逸塵有這等意識,馬車上的牛軻廉、寧狂甚至是小花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車廂外一堆人在為他們奮勇殺敵,他們怎能將自己置身事外?
先前雲天觀四弟子在車後鬨出的動靜已讓他們揪緊了心,眼見阮穀重傷、聽雨閣三人陷入絕境,寧狂再難視若無睹,撐著傷軀半步腳踏出車廂就要拚命,便見著織女、牛郎衝將而至,這才五味雜陳地退回車廂。
牛軻廉和寧狂到底出身軍旅,相對而言也算是身處局外,更容易看清己方現下處在何等境地之中,然而東瀛人高度統一的團隊性及默契合作分工,教他們一時也難分辨出主將所在。
便在此時,一直透過車窗往車輿側後邊看的小花伸出細嫩小手,揪了揪在觀察不同方向戰況的牛軻廉衣角,待牛軻廉回過身,她才指著圍攻莫殤的二十餘名東瀛殺手中一人說道:“大牛,你看那人會不會是對方主將?”
東瀛殺手皆是一副裝扮,個人體型的高矮胖瘦都無太大差異,這也是被薑逸塵所忽略,而牛軻廉和寧狂卻以此判定這些殺手恐為東瀛特訓軍兵的特征之一。
能稍作區分的,便是並非所有黑衣殺手配的武器都是太刀,但配有鎖鏈、拳刃或是三刃鐮的亦十中存一。
小花這遙遙一指,雖極為堅定,可若換作旁人,定難看出她指的是哪個黑衣人。
偏偏牛軻廉看懂了。
適才小花自告奮勇要略儘綿薄之力,牛軻廉言簡意賅將一般主將具備有幾個特點告知小花,未成想這麼快便有了收獲。
見牛軻廉沒有立馬做出回應,而是緊盯著小花所指認出來的黑衣人,意欲進一步確認對方主將身份,小花道出了自己的判斷依據。
“大牛說主將一般身手要好些,總能比其他人多砍出一兩刀。”
“那些人大多都隻能砍出兩刀,頂多三刀便退開,那人最少都能砍出三刀。”
“大牛說主將因為需發號施令,肢體語言較多,總會自然而然的表現出來。”
“那人總不時衝身邊人使眼色、揚下巴、手上還帶著些小動作。”
“大牛說主將善審時度勢,會根據進攻效果及時調整進攻方式,攻擊陣型可能會隨之改變。”
“從剛剛到現在,那些人已經換了三種陣型,而那人剛好是處在最後一小組中,每當他出手完,下一輪便會變換新的陣型。”
車廂外刀劍喧囂,車廂內安靜得隻能聽見小女孩的說話聲。
小花看似在自言自語無人理睬,牛軻廉卻一句未落地聽入耳中,並對照其所言,仔細甄彆。
“是了!就是他!”
牛軻廉的聲音有些發顫,這一瞬他仿佛回到了戰場,但他很快便壓住了自己的情緒,隻是寵溺著將小花攬入懷中,揉搓著那聰明腦袋。
感受到牛軻廉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小花也不惱其把自己頭發揉得一團糟。
寧狂早已湊了過來,在牛軻廉再三指引下確定了那個東瀛主將。
儘管這數百來號東瀛殺手的主將可能不止一人,但能揪出一個滅掉一個總是好的。
至於如何揪出此人,寧狂自有辦法!
寧狂難得咧開嘴露出個極醜的笑容,同樣親昵地揉了番小花的頭。
嗬嗬笑道:“小花,拿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