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百花大會上被定義作孤高劍客的孤心魂,似有著非一般的自信,極為信任自己所看重的人,會後不久便同徒弟一五一十地講明了幫派定計。
經過一夜消化,蘿卜未能琢磨明白此中用意,本已將此事放在一旁,適才又聽那兩位礦工提及相關之事,疑問再上心頭,不解不快。
孤心魂沒有直截了當地道明原委,而是打算抽絲剝繭地對此事進行一次完整地剖析。
不僅要教好徒弟如何用劍,還要教好徒弟如何去獨立思考分析問題做出判斷,這是他自認作為師傅的職責所在。
以前他的手底下也有一幫人,他沒有好好去管,以致悔之莫及,現在,徒弟都已送上門來讓他管教,他便會儘心儘力,不負相托。
“為什麼要去幫聽雨閣?”
“首先,我們得明確我們自己想要做什麼。”
“而後,便要去細細甄彆,有哪些是我們可利用的資源,有誰是可結合的盟友,還有哪些應時刻提防的危險,以及當尤為警惕的勁敵。”
“很顯然,自少林金印失竊一事事發後,聽雨閣作為最大嫌疑方,一而再再而三在江湖掀起無數波瀾,迷霧穀、晉州城、秦地、西江郡……昆侖境、巽風穀還有所謂的天涯小鎮,以及近來的白駒鎮七裡窯和凝露台,除了那場百花大會,聽雨閣能將自己摘出來外,於各處的作為實在摸不乾淨。”
“任何人看來聽雨閣不過是在各處煽風點火,挑動事端,讓整個江湖亂起來,帶動朝廷入局,而後圖謀為石府複仇之事。”
“尤其是津州城請將出山這一步,區區一個江湖幫派竟動了將昔日鎮南大將軍帶離朝廷掌控範圍的念頭,究竟意欲何為?”
“此舉之激進,往大了講便是有了謀反之心,便是後來成功遊說了數方權貴作保,無疑還是激化了朝廷與江湖間的矛盾,亦直接導致白駒鎮外的風聲雷動,險些釀造出百花大會後最血腥的一個修羅場來。”
“可以說,在此之前,對於聽雨閣,我們始終保持著是敵非友,暫不可交惡,切不可與之共謀大業的態度。”
“直到凝露台上,五百東瀛殺手伏擊護送牛家父女一行,才讓我們的觀念發生轉變。”
“凝露台一役太過讓人始料未及。”
“不論是洛飄零,還是道義盟的老伯,都沒能算到會在中州內陸之地,莫名多出來這麼一批異邦殺手。”
“幫裡人沒能見到那些東瀛人的具體死狀,但在數量上核算過,確實將近五百之數。”
“幫裡還遣人去凝露台瞧過,石板路的縫隙間還有血漬,草木葉片上還印有血滴,河邊土壤還是深紅色的。”
“應該說,最讓人始料未及的是這一戰五百東瀛殺手竟然敗了,而且是反遭全殲。”
“畢竟,他們的對手隻有十九人,這一十九人裡還有兩個傷者和一個小女孩。”
“如果說,死的是這十九人,那麼……”
說到這,孤心魂忽而一頓。
靜聽許久的蘿卜已品出其話語中意味,倒吸一口涼氣。
接道:“那麼,這些東瀛人悄無聲息潛入中州伏擊殺人之事,將至今都不為外人知!”
孤星魂默然頷首,悄悄低下樹頭的月光掩去了其眼中寒光。
蘿卜眉頭深皺,若有所思。
孤心魂稍作調整後,繼續道:“單憑此事,亦不足矣看清聽雨閣真正的立場,卻讓我們開始重新審視聽雨閣近來的作為,特彆是洛飄零和夢朝歌入京後所接觸的那些王公貴族。”
蘿卜點了點頭,紅塵客棧這部分作為是在他到來後進行的,儘管沒有完全參與其中,但他多少也出了些力。
“不得不承認,我們根據收集掌握的線索一通分析下來,並沒得出什麼關鍵結論,更多都是猜測,總到事後方後知後覺。”孤心魂搖頭苦笑,幫中一直以來都極為謹小慎微,便是缺了個足同老伯、洛飄零媲美的智囊,“昨日我們便也是依照已知結果去反推,才發現了一些端倪。”
已知結果?
蘿卜試探著說道:“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