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心魂話語微頓,蘿卜適時接道:“呂家大少爺,呂風?”
孤心魂繼續道:“不錯。”
“當京裡人還在逗鳥鬥雞鬥蛐蛐時,呂家大少已帶著人鬥牛賽馬遛狗狗。”
“彆的富家子弟還隻會逛樓聽曲看戲時,呂家大少已將人請到山莊裡自娛自樂,據說那些戲子去那後可都是照其所準備的話本演來取樂。”
“還有便是在偌大的山莊中玩捉迷藏了。”
“這些標新立異的玩法背後,或有幾分是呂家大少跳脫的心性使然,可未嘗不是呂家推出來分散眾人注意力的障眼法。”
“呂家之所以能在各家生意裡都摻上一腳,原因有三。”
“其一,自然是最表層最顯而易見的禮部。”
“通過呂家家主不辭辛勞地多方走動裡外打點,各家總要賣點麵子給呂家摻點份額。”
“隻是這點份額好比大餅上的一粒芝麻,看得見,卻可視而不見。”
“其二,是姻親紐帶。”
“這點便和呂大少爺有著直接關係。”
“眾所周知,呂大少爺有七房妻妾,但大家似乎都不是很清楚這七位女子的具體身份和來曆。”
“這七女中,既有吳家二房長女,亦有常家常老太君的五孫女,還有北地來的胡女、早年遷徙至中州東北的句麗人之女、京中錦繡坊老板娘的乾女兒、魯州一位跑商之女,乃至花間醉的一位花魁。”
“吳家、湯家或許不會留肉來供養外嫁親女,但總會分點羹。”
“另五位,不一定能給呂家帶來什麼直接利益,卻不難讓呂家借著各女娘家的關係將大網在中州鋪開。”
“若沒有聽雨閣的摻和,說呂家大少跑江南去是為了尋女人,也不無道理。”
“這回洛飄零入京,到最後能拉攏到呂、唐、吳、常四家的支持表態,呂家雖未正式出麵過,但呂大少爺與這三家往來最為緊密,顯然是背後的完美說客。”
“其三,則在於呂家山莊那條直出幽京的密道。”
“幾大家族在幽京郊外都有山莊,想必家家戶戶也都有密道。”
“可密道之所以稱之為密道,不為外人知才為密道,一旦暴露,卻有大禍臨頭之險。”
“這直出幽京的密道,便等同於可直接兵臨城下的密道,惹人非議事小,被扣上居心叵測的罪名事大。”
“儘管能推說是前人遺澤,可在天家安危麵前,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恐怕誰也想不到,竟還有將如此密道當作玩鬨之事公之於眾,得來的罪名輕了。”
“而呂家既然敢於將此‘大逆不道’之事供出來,未嘗不是以另一種方式向朝廷向朱家表忠心。”
“事後呂家隻要將密道毀去,再請大家夥去確認一番,朝廷也隻能小施懲戒揭過這玩笑。”
“總而言之,呂家這些年來的處事風格可說是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而呂家大少一直在以一種玩世不恭的態度博人眼球混淆視聽,在眾人不經意間為呂家關係脈絡擴展枝葉,引導各方於不知不覺間為呂家各項產業添磚加瓦。”
“呂大少爺或許不比洛飄零那般能謀善斷,但也是個長袖善舞的大智慧之人。”
聽罷孤心魂最後的定論,蘿卜這才注意到自己師傅一直稱呂風為呂家大少或呂大少爺。
起先,他以為師傅同幽京百姓一般習慣性地戲稱這位二世祖。
細細品來,才知師傅是在佩服對方。
而問題原點,為何要幫聽雨閣,也有了答案。
因為那條暴露的密道。
那條暴露的密道,不能完全證明呂家的忠心,可至少能說明呂家暫無叛意。
聽雨閣選擇呂家,也說明呂家認同了聽雨閣。
那麼聽雨閣便值得他們去嘗試著接觸,嘗試著合作,是以紅塵客棧的選擇是幫助聽雨閣兩位閣主渡過此次難關。
梳理清層層關係,蘿卜大有豁然開朗之感,同時也新生一疑問。
“其實,這次我們不一定能幫上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