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彼時貧僧一息尚存,自可將其中梵語教予眾施主。”
“如若不然,可否請彌勒施主代為保管,並代行印畫之事?”
清苦大師轉問笑麵彌勒。
笑麵彌勒哪能不應允。
清苦大師接著道:“至於其中梵文真解,就憑各位施主自行參悟了。”
“貧僧與眾施主一般,皆為中州人,此為不為其他,若能在家國不寧時,助諸位多殺點蠻夷,多點自保手段也是好的。”
清苦大師一席肺腑之言,讓群雄惻然,一一合十回禮。
又多出十人自願入陣,湊足了五十人。
隻有紅裳聽來欲做咬牙切齒狀,可麵部肌肉已不完全遵從其控製。
在笑麵彌勒與影佛一一麵傳口授之下,約莫一炷香後,血佛術的施展步入正軌。
清苦大師盤坐於梵文大陣正中,五十名中州豪俠義士星羅棋布於其身周十丈方圓中。
隨著清苦大師手印交疊改換,口中梵語唱誦不停,血佛大陣在晨光照耀下泛起邪異的血光。
又過半晌,血佛大陣中的五十一人,人人闔目掛汗,麵罩紅光。
紅光如血霧,飄散至空氣間,順從地接受著引導,彙聚到大陣中央。
原是膚色偏黑的清苦大師漸漸被濃稠血霧包裹,遠遠看去儼如個血人。
於此同時,冬晴、吳量、曹八道三人已配合著如來聖手將屠萬方架上了“絞刑架”。
四肢叉開,牢牢摁在兩極裂魂牛的後背鐵板上。
陣外眾人分明瞧見,隻這會兒功夫,不少原本雙頰豐滿者清減些許,而那些本是消瘦之人則青筋隱現。
不知不覺間,此方天地竟充斥著極為厚重的血腥氣。
惹得薑逸塵難以壓抑住陰風功的負麵作用,蠢蠢欲動,恨不得張口痛快地吮吸這些血腥氣息。
紅裳上下牙關終於顫巍巍地重新相逢。
屠萬方則似嗅到了極為危險地氣息,狂躁地扭動起四肢。
所幸如來聖手四人皆握力非凡,僅讓其四肢在鐵板麵上有稍許挪動,卻仍緊貼在板。
大抵半個時辰後,眾人皆可見血佛大陣上一道血光直衝雲霄,熨紅了一角天穹!
笑麵彌勒見狀說道:“差不多了,清苦大師,接下來全憑你自己把握,其餘各位隻需放鬆心神即可。”
語畢。
天地寂寂。
眾人屏息靜待。
屠萬方仿佛最狂暴的野獸嗅到了生死大恐怖,開始低鳴嘶吼,更為奮力地掙紮扭動起來!
“阿彌陀佛!”
清苦大師雙唇開合,輕吐佛號,聲若震雷。
話音未落,即見清苦大師手結“前”字印身化血光,瞬息即至十餘丈開外!
再結“鬥”字印,抬手拈花!
“吼!”
屠萬方爆發出絕望悲吼,總算蠻橫地將上半身拔離兩極裂魂牛鐵板背上。
然而,清苦大師如尊浴血金剛薩埵降魔而來!
三根似剛在血池裡洗完手的手指頭摁在屠萬方左胸。
屠萬方上半身重新往後貼,腦袋則咚一聲狠狠敲在鐵板上。
那三指卻未就此止住前進的勢頭,繼續往屠萬方左胸陷入,深入!
有指拈花,可碎萬物!
屠萬方左胸綻開朵血花!
卻沒人看得清其左胸窟窿裡是否有心臟在跳動。
“啊!——”
屠萬方仰天長嘯,聲破蒼穹,如利劍直刺眾人耳膜!
躺倒在地的紅裳緊咬牙關,緊握拳,瞪大了眼,似用儘了力氣與屠萬方共渡死劫!
不知是巧合還是相隔數十丈的這對非人心意相通,屠萬方豁地發出聲反抗怒吼!
“殺!”
清苦大師身上血光眨眼褪儘,身後縷縷血光殘絲難以彙聚一線,拈花指也再難寸進!
屠萬方像是抓住了一線生機,再次激起沛然莫禦的氣力,成功掙脫開冬晴與如來聖手對其雙手的鉗製!
如來聖手雖是反應極快,迅疾勾住屠萬方脖頸,把他壓回鐵板上,卻未能攔住其將強弩之末的清苦大師一拳擊飛!
眼看這血佛術就要功虧一簣,那些血光殘絲卻像是受到了新的召喚,繼續向前快速流動著!
在眾人道道驚愕目光中,一襲黑影驀然出現在屠萬方近身處,挺起黑槍帶動起血色冰淩向屠萬方心窩處紮入!
喀啦啦!
緊貼著屠萬方的如來聖手四人先是感受到一股極寒氣息隨著黑影撲麵而來,爾後幾乎在同一時間聽到了源自屠萬方體內微不可察的聲響。
“分屍!”
如來聖手一聲令下。
四位臂力非凡者默契發力。
吳量與曹八道緊鎖住屠萬方雙足。
如來聖手和冬晴分彆拔動屠萬方腦袋與雙臂!
“哈啊!——”
數道聲響交織,讓人分不清是四人的發力聲,還是屠萬方最後的悲鳴。
唰一聲,紅衣教不可一世的人間殺器,昔年瓦剌的第一勇士,就此身首分家,雙臂儘斷!
紅裳緊咬的牙關泄了氣,握緊的雙拳漸漸鬆開,睜大眼無法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