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條“魚”自然便是薑逸塵與冷魅。
身為天煞十二門門主之一,童衝對此二人情況的掌握並不限於近年江湖傳言。
更加明了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劍客,真正在江湖待的時間不過短短兩三年,不去提死於其劍下的人數與人物,就說其闖過兜率幫、混過幽冥教、挑落過地煞門、紫夜軒、把牛將軍父女安然護送至嶺南、一再從鬼魅妖姬追殺下走脫、從那混亂的皇城中帶走了笑麵彌勒……即便以上諸事非憑其一己之力所成,可一個如此遊走於刀尖之上的殺手能活躍至今,童衝哪敢有任何輕視之心。
而冷魅亦是年紀輕輕便成為殺手,要不是魔宮內部不和,將其一樁樁一件件行刺得手事跡公之於眾,使之頻受關注,卸下神秘外衣,否則未必不會是個最成功的殺手。
畢竟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同樣成功的殺手往往無人聞其名、知其貌、了解其過往。
薑逸塵與冷魅應也是同肆兒與飄影一樣,早於擎天眾一行抵山,卻始終處於鬼祟蟄伏著,既避開了崗哨視線,相互間也沒碰上,是而都沒來得及打上招呼,這才先後現身,以致擎天眾陷入險境之際沒能同時來援。
然則這陰差陽錯卻也讓兩對人恰好處於千騎騎兵的首尾兩端。
飄影和肆兒帶著熊羆在前頭打得風生水起。
薑逸塵與冷魅則於後方暗中刺殺了一批又一批騎手。
待得處於後端的騎隊完全提起警戒時,已倒下了半百之數。
而數個時辰下來,死於兩位殺手聯袂進攻之下的騎兵已近兩百人。
最令童衝難以置信的是,藏鋒閣新任閣主俞樂的心態不知如何被薑逸塵給搞失衡了,縱使俞樂今次能活著離開雲頂,道心應也崩碎了,以後不走些歪門邪路的話,怕將徹底頹廢。
……
……
薑逸塵與冷魅在聽到熊吼聲後便趕往營地處。
卻在去路上發現了悄然整裝待發的千人騎兵團。
二人匆匆而過,隻覺騎兵團裝束有異,並未去細究這些生力軍的身份來曆。
而是在第一時間趕到營地附近,確認戰況。
弄清是擎天眾與天煞十二門的銅煞、黑煞、白煞門戰成一團,而有飄影和肆兒相援,還有一頭巨大的熊羆在那撐場麵,擎天眾應不會再出現大量傷亡。
這才將心思放在對付千人騎兵團上。
二人並無一夫當關之勇,隻能改從暗處下手,削減生力軍人數。
是故選擇繞道敵後便於逐個擊破。
隻是二人腿腳再快也不可能瞬息間來去兩三裡路程,在他們繞道的過程中,千人騎兵已向兵營開始進發。
彼時聲響不大,但已被薑逸塵察覺。
二人隻能往千人騎兵的行進路線上湊近。
沒費多少功夫便辨識清了這千人騎兵團的人員構成。
二人對於雙雙敗走幽京的藏鋒閣與天煞十二門聯手並沒感到多少意外,隻是擔憂這樣兩股強橫勢力結合之後難以對付。
於是乎,在發現俞樂這等兼具實力與領導力的人物竟混跡於兵叢中時,遂起殺意。
因為二人的臨時起意之舉,俞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險些喪命。
也因為二人是臨時起意,俞樂得以僥幸逃得性命。
薑逸塵一擊不得手後,沒有耽擱片刻,便在冷魅施放的開門幫助下迅速脫離戰場。
而俞樂也沒有脫離大部隊追擊之意,翻身上了另一匹馬繼續前進。
一方怕多待片刻便落入重圍之中,非但難以幫擎天眾削減敵手,自己也將性命難保。
另一方則還未從羞辱與驚怖情緒中走出,本能覺得帶人追敵不僅計劃被大亂,也有極大風險再麵危機。
故而兩方默契地互不相擾、錯身而過。
隻是不多時之後,俞樂還在策馬前衝之時,薑逸塵與冷魅已扮演起“斷後”角色。
綴於騎兵團末尾,讓後邊的一個個騎手在不知不覺間掉隊!
不過千人之數實在不少,且隊伍處於高速行進狀態,薑逸塵與冷魅既得跟上快馬馳騁不被落下,還不能造成太大動靜惹來群起而攻,每殺一人都得花費上數十息功夫。
到後來為了追求速度,讓敵手儘可能多減員,顧不上掩藏身形,暴露於敵陣之中,再無以行暗殺之舉。
曆經數個時辰的交鬥,薑逸塵可算明白了為何再強大的武林高手要是與千軍萬馬硬碰硬也難有生路,到底人力有窮時,而在應對全副武裝的軍兵之際,如果無法時刻保持著充沛體力、出手精度、神思敏捷、無法讓敵手一擊斃命的話,終究會被對方拿人數耗儘精氣神,靠更多的人數壓垮致死。
可當他和冷魅嘗試靠著八門陣法與藏鋒閣及銅煞門所屬拉長戰線打遊擊時,俞樂已回過神找他算賬來了!
冷魅被俞樂帶來的兩名藏鋒閣強手支開。
俞樂倒是要同他公平地一決生死。
薑逸塵一麵憂心於敵我雙方人數懸殊,生怕拖得愈久,擎天眾傷亡愈多,一麵也怕敵手人數之眾,刀劍無眼下,冷魅、肆兒、飄影遭逢不測。
無意與俞樂糾纏,幾次三番想擺脫對方。
沒成想此舉,反倒愈發激怒了俞樂。
俞樂的劍心或許碎了,但成名已久的實力與底蘊猶在。
遭薑逸塵一次又一次輕視,俞樂心神越發暴躁難以自控,越發不留餘力地發招出劍。
薑逸塵一時險象環生。
恰是此時,皓月之下,一段氣勢磅礴的咒罵聲於空曠無垠的雲頂戰場上傳蕩開來。
“辣椒個大頭蒜!
你們這些個孬種!
就會,叛國求榮!
就會,以多欺少!
擎天眾和聽雨閣的朋友們,撐住了!
我們,幻月宮,來此……替月行道了!
你們這些藏鋒閣和天煞十二門的敗類,要還是中州人,就給我繳械投降!
投降不殺!”
俞樂緊迫的攻勢下,薑逸塵沒瞧見一道銀白匹練橫空,也沒能看到那柄刀身呈三段破浪起伏的怪刀出鞘。
隻聽得這斷斷續續而令人苦笑不得的喝聲,卻已露出了心安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