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疾馳的迷彩吉普,車廂裡氣壓低得嚇人。
毫無眼色又愛嗶嗶的小衛兵一邊開車,一邊忿忿不平地說“隊長,那個女人明顯就有問題,你為什麼不把她抓回總署?她還炸了我們那麼多台無人機,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嗎?”
要不是怕不安全,副駕的小夥子真想上去把他的嘴給捂上“隊長肯定有隊長的考量,你懂什麼?好好開車!”
“我肯定不如隊長,但是你比我好到哪裡去了?那你講是什麼考量?”
韓策的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對兩人吵吵嚷嚷的聲音渾然不覺,半晌,他冷聲吩咐道“偷偷去查她是什麼時候,以什麼身份進的科學院,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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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樓前,言書培讓緩過神來的教師們,安撫學生們回去休息。
易慎守和袁小旦亦上前幫忙,百忙之中,易慎守回首看向艾晚心的方向。
四個高大挺拔,氣勢悍利的男人,拱衛在她的身側,這其中,還不包括那個把他們從生物所地下實驗室帶到行政樓前,名叫景的男人。
在艾晚心下令放科學院的人進場時,景就生生從他們眼前消失了。
安全局的人說,他們是整個炎國精神力最高的哨兵,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能力和力量。
剛才護衛軍那個無禮跋扈眼高於頂的中校,隻能乖乖向她道歉。
她的真實身份,可能是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的存在。
易慎守垂下眼睫,再抬眼時,眼中恢複了平靜和堅定——
那又如何呢?追求真理的路總是漫長而孤獨的,而他最擅長的,就是沉默的堅持。
譚海如的兩位助手,一左一右地扶著她站在言書培的身邊。
她畢竟年紀大了,一天之內情緒大起大落,又熬到了這個點,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了。
言書培勸道“譚老,您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學生再向您彙報事情調查的情況。”
譚海如並不在意今天晚上的騷亂因何而起,既然變異的人中有一個是言書培的學生,大概率這件事就是一次實驗事故,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更讓她關注的,是一直跟在易慎守身旁的圓臉小男孩。
“他是不是就是袁小旦?”譚海如枯柴般細瘦蒼老的手緊緊抓住言書培的胳膊,眸中閃動著灼熱的火苗,“你叫他過來。”
言書培無法,隻得將袁小旦招了過來。
袁小旦大汗淋漓地跑到近前,還沒等他叫人,譚海如便一把抓住他的手,急聲問道“你那篇文章,那篇文章是怎麼寫出來的?”
袁小旦懵了一瞬,才明白她說的是什麼,他的視線有些慌亂地瞥向不遠處的艾晚心。
糟了,姐姐沒有跟他說,如果彆人問起那篇文章來的話,他應該怎麼回答呀。
姐姐讓他幫忙發表論文,又隻署了個筆名,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作者是誰的吧?
可是這樣水平的成果,絕對會震撼整個科學界的,姐姐連這個也不在意嗎?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沒有禮貌,譚老在問你話呢,你眼神飄到哪裡去了?”譚海如年輕的助手看袁小旦支支吾吾就是不答,煩躁地說道。
就這樣的小屁孩,能解決他們所有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