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色和雙星之下,空無一人的稷下學宮會戰台下,兩個執劍的少年身影隱隱呈對峙之態。
感受到那個平素溫和淡然的少年身上泛起的不作假的殺氣,莫華瞳孔一縮。
他不是第一次直麵姬嘉樹的殺氣,畢竟以前他們也沒少切磋過。
但在他現在是等階六的情況下,不得不說想要抗下來實在是非常困難。
但莫華咬緊牙關一步未退,有淡淡的血絲從他的嘴角滲出,但他渾不在意,隻是靜靜凝視著麵前的十五歲少年。
“原來這就是你今夜來找我的理由。”他淡淡開口道,將意外隱藏在心底。
他覺得他之前嘲笑姬嘉樹沒資格說他的時候就應該嘲笑得更狠一點。
這小子根本是深陷進去而不自知,之後有的笑話可看的。
而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姬嘉樹聞言點了點頭,看著莫華嘴邊的血絲,收斂了真元,微微低頭。
“我得先向你道歉,”姬嘉樹淡淡道,“先懷疑了你的人品。”
要是擱在平日,他根本不擔心莫華會對嬴抱月出手,畢竟用莫華的話來說,他要出手實在是有點不要臉。
他是不會和倚強淩弱的人做朋友的。
但莫華本人為了他自己不會,可看著一路默默跟著那位北魏女子走到現在的,像是變了一個人的好友,姬嘉樹卻把不準為了那個女扮男裝的女子,這人會不會。
畢竟他舍下身親自參加到了初階大典中,除了陪伴之外,很可能就是為了到不得已的時候,為那個女子清除掉她的對手。
“沒事,你當然可以懷疑,”而聽到他的話,莫華聳肩,“畢竟我本來就沒你那樣的人品,為了親近的人多少還是會不擇手段的。”
雖然不是想為自己辯護,但莫華覺得他這也算是人之常情,而眼前這個少年……
隻能說太過君子了。
不然姬嘉樹為了達到他的目的,大可以直接揭露孟施和他的身份,而不是三更半夜找他商量。這樣明日誰都不會對那個前秦公主造成威脅,一勞永逸。
但明明手握所有把柄,身處考官的這個有利位置,但這個少年還是選擇來找他談判。
不得不讓莫華都有些感慨。
“我自然不會主動去傷害她,”莫華看著姬嘉樹深吸了一口氣,“但如果……”
莫華的目光沉下去,其實他們都心知肚明,單從言語上,那兩個女子他們一個都攔不住……
孟施想要走到最後,而那個前秦少女之前和南楚二殿下定下的血盟如果是認真的,她也必須要走到最後。
但如果她們對上……
要是放在往日,他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孟施實現她的願望,隻不過看著麵前少年沉靜的目光,莫華就知道這人是看出了什麼。
“如果放在往日,我也沒勸動你的信心,”姬嘉樹淡淡道,“你的感覺現在雖然不如我,但也能察覺到了吧?”
他靜靜凝視著莫華道,“北魏繼子不能再使用那個劍法了,她的身體應該快承受不了了。”
莫華聞言瞳孔一縮,“你看出來了。”
“當然,”姬嘉樹道,“今日應該就是極限了,她再用會給經脈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威脅到性命。”
莫華閉了閉眼睛,“那本來就是等階五才能使用自如的劍法。”
但那位北魏少女為了她心裡的那個人,不惜透支真元也要使用,孟施性子倔強,他完全勸不動她。
目前是等階六的他本來還抱著些許僥幸,但眼前這位等階五的考官卻打破了他的僥幸。
“我可以相信你的對麼?”莫華死死注視著姬嘉樹的眼睛。
哪怕是最終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但他眼前這個少年卻也不會為了達成目的編造謊言。
姬嘉樹點頭,“你知道,我不會說謊。”
“而如果和抱月對戰,”他靜靜凝視著莫華,“我不能說一定會這樣,但你今天看了她的戰鬥,你覺得北魏繼子不使用那個劍法能和她打嗎?”
如果是和彆的修行者,也許可能,但對戰那位前秦少女,卻必須發揮出本身所有的劍術實力。
這是他今日親眼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