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昭八年之前是軍職,參加了薩爾滸之戰。親眼目睹了廢物文官的瞎指揮以及各種弊端導致慘烈的傷亡,決心要改天換地重塑大明,為慘死薩爾滸的眾多明軍將士複仇。
他之所以義無反顧的追隨王霄,甚至不惜犯下滅族之罪,就是因為王霄承諾過要革除弊端中興大明。
毫無疑問,陸文昭是一個忠臣。王霄並沒有因為他曾經參與過弑君的罪行就將他滅口。
至於原本曆史上被任命為錦衣衛指揮使的駱養性。李自成來的時候他投降李自成,多爾袞來的時候他投降多爾袞。這樣的三姓家奴王霄壓根就沒打算給他機會。
“微臣並無所求,一切唯殿下之命是從。”
對於這種四平八穩的回應,王霄並沒有再說什麼。點頭之後起身,在王承恩的侍奉下浩浩蕩蕩的入宮去探望已經快要不行了的天啟皇帝。
一路來到皇宮,侍衛太監們都是用熱烈的目光看著王霄。
可領!
誰都知道當今天子沒有子嗣,如今天子病重,如無意外的話必然是由信王繼承大統。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瘋狂的想要靠近王霄,至少也要在他麵前留下個好印象。
來到天啟皇帝寢宮之前,一大群穿著錦袍的太監出現在了王霄的麵前。
為首之人麵色陰沉,顧盼之間氣度不凡。
看到王霄,此人抹了把臉換上一張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行禮。
“老奴魏忠賢,拜見信王千歲。”
這位就是大名鼎鼎卻又名聲很臭的魏忠賢,魏公公。
魏忠賢是聰明人,他從未曾在信王的麵前擺過譜。之前是因為天啟皇帝看重信王,現在則是因為信王極有可能繼承大統。
各類書籍上記載的魏忠賢都是壞坯,無惡不作的那種。隻不過王霄不會那麼膚淺的認定非黑既白。
魏忠賢是一個惡人,這一點毫無疑問。可他卻是一個對皇權有用的惡人。
大明亡國的原因很多。像是小冰河期氣候變化無常,宗室橫行無忌,各地民不聊生,內憂外患什麼的。
可真正的重點卻是在於,明朝實行的優待讀書人的政策導致土地兼並極為嚴重。
沒有了土地的農民遇上天災人禍,不是餓死就是加入流民大軍摧毀一切。
這也是為什麼流民大軍怎麼都殺不完,甚至越打越多,到最後砸垮了大明王朝的原因所在。
至於北邊的外患,隻要大明內部沒有問題,那不過就是癬疥之疾而已。
成為讀書人就能獲得免稅田,還能包庇更多的人不用交稅。直接後果就是導致朝廷收不上來稅收。
沒有錢,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而朝廷一旦提出想要開征商稅,那些一個個做生意都做到南洋去了的讀書人們就會群起而攻之,歇斯底裡的叫著不與民爭利雲雲。其本質不過是觸及到了他們的利益罷了。
明朝末年唯一能夠打破這個界限的,唯有魏忠賢。
“魏公公辛苦了。”
王霄擺手讓他起來“待孤先去看望陛下。”
魏忠賢躬身到底,退在一側連連點頭“是是是。”
看著王霄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內,魏忠賢的目光複雜起來。
信王在朝野中的威望很高。有傳言說信王登基之後會取締錦衣衛和東廠,那些大頭巾們歡呼雀躍,紛紛高呼信王是大名中興之君。
他也不想坐以待斃,心中的計劃已經開始付諸實施。
天啟皇帝,一個經常被史書忽略的皇帝。
他的評價一向不高,提到的時候幾乎都會說他是木匠皇帝。因為天啟皇帝喜歡做木工工藝品。
而在王霄看來,天啟皇帝並沒有史書記載的那樣不堪。
萬曆之後的大明朝實際上早已經病入膏肓。
文人士大夫們一邊做著朝廷的官,一邊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小冰河期帶來了天災,土地兼並帶來了人禍。
北邊有女真,西邊有蒙古,南邊有奢安之亂,東邊還來了飛翔的荷蘭人。
所謂內憂外患,不過如此。
在如此艱難的時局下,天啟皇帝依舊是勉勵支持,儘可能的維持大明這艘四處漏水的破船不至於沉沒。
尤其是他選用魏忠賢出麵做惡人處置那些大頭巾,自己躲在宮中用木匠的名聲安於幕後,這一點就非常值得學習。
手下那麼多的小弟,臟活累活由小弟出麵去做就行。沒必要什麼事情都親自下場,那樣會降低自己的格調。
“朕,不行了。”
麵色泛紅,呼吸急促的天啟皇帝看著王霄擠出了笑容“我大明,以後就交給你了。”
天啟皇帝無後,因此早早的就將自幼顯露聰慧的信王留在了京中沒有去就藩。為的就是在出現意外的時候不至於陷入混亂。
皇權交替絕非明麵上的那樣簡單,各種暗流洶湧都未曾記載於冊。
萬曆三大案都不用說,單單是福王和鄭貴妃這對母子就從未放棄過對大位的渴望。
在天啟皇帝看來,大位是他們父子兄弟這麼多年受儘苦楚才得來的,說什麼也不可能落在福王那個王八蛋的手中。
王霄伏身上前,在天啟皇帝的耳畔鄭重開口。
“皇兄請放心,臣弟必將大明日月之光普照於世間每一處角落,陽光永遠都不會從大明的土地上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