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寧國府匾額已經被摘掉,賈珍賈蓉等寧國府男丁都被押解入天牢,不日就要發配瓊州島與賈赦作伴去釣魚。
府中眾人之前都是憂心忡忡,不知道未來會怎麼樣。
不過前些時日王熙鳳搬了進來,一番拉攏安撫下來,眾人的心思逐漸平靜。以往如何,今後還是照樣。
甚至還有人趁著府中混亂的時機大肆侵吞了不少好處,感覺比起之前還要痛快。
除了賴二。
當賴二得知王霄接手了整個寧國府之後,差點就嚇的要舉家逃跑。
可他實在是畏懼做逃奴的下場,惶惶不安幾天下來人都瘦了一圈。
等到王熙鳳入駐寧國府,賴二咬牙拿出一大筆的銀子去找王熙鳳求情。
王熙鳳也不傻,知道王霄肯定是要整治賴家。可那白花花的銀子堆在麵前,她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手。
她收下了銀子,表示會為賴家說幾句話。
而她心中真實想法則是,求的下來情最好,求不下來也無所謂。反正銀子進了她的手就彆想再出去。
賴二憂心忡忡,特意讓賴家之中早就除了奴籍的賴尚榮等人匆忙帶著大筆銀票逃亡江南。就算是真倒黴了,至少還能有後人為他們報仇雪恨。
就這麼來到了這天,他接到了通知家中所有大小管事們全都到寧安堂裡去拜見王霄。
榮國府裡禦賜的堂號有兩個,榮禧堂與榮慶堂。
這倆堂號此刻都被賈母賈政母子霸占,反倒是王霄住不進去,也不想住進去。
寧國府這裡有禦賜堂號的地方隻有一個,那就是寧安堂。
賴二趕到寧安堂裡的時候,看到諸多管事都已經到了,就連管理關外莊子的烏莊頭也來了。
賈家的莊子當年都是分封到關外的,這麼遠的地方一般除了年末交租之外,烏儘孝是不會來的。
賴二快步上前向端坐堂上的王熙鳳行禮,之後來到烏儘孝的身邊小聲詢問“你怎麼來了。”
烏儘孝其貌不揚,穿著一身土布衣服,看著就像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老農。
聽了賴二的詢問,他小聲回應“一個多月前有信使騎馬去了莊子裡,帶去了二爺的信件。說是讓老頭我限世時入京,逾期不至就要軍法從事。我敢不來嗎?”
賴二陡然一驚。
王霄一個多月之前就派人去喊了遠在關外的烏儘孝過來。這這這一股不詳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王熙鳳學著賈母的做派招呼眾人,絕對是神采飛揚,顧盼生輝。
她在賈家熬了這些年,總算是出頭了。
心頭還想著晚上的時候要拉著平兒一起好好服侍王霄好拴住他的身心,這男人現在才是她最大的靠山。
誌得意滿間,她聽到堂外傳來一陣甲葉交擊的鏗鏘聲響。
沒多大會的功夫,全副披掛的王霄就帶著同樣披鐵甲,持利刃的親兵們走了進來。
看著英姿勃發的王霄,王熙鳳站起身來笑著想要招呼,卻看到王霄麵色微冷的盯著她“這裡是軍務之所,女子不得入內!”
賈演征戰多年,這裡曾經是眾多軍將彙聚開會的地方。
賈代化也做過京營節度使,同樣曾經在這裡召開過軍務。
實際上榮禧堂也是如此,當年賈源和賈代善也是在榮禧堂商議軍國大事。
可隨著這些人死去,賈家再無持節之人。這兩座禦賜堂號也就失去了身為白虎節堂的意義。淪落到了女子仆役都可隨意進出的地步。
王霄身為從三品的將軍,也是有持節,假節資格的。
當然,如果說真正的白虎節堂,那得是林如海家的大堂才行。
他要整頓賈家,沒想到王熙鳳第一個主動撞上了他的長槍。
王熙鳳呆住了,她沒想到王霄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落她的麵子。
王霄看她傻傻的站在那裡沒有動作,當即眯起了眼睛“嗯?”
王熙鳳麵色陣紅陣白。
片刻之後用手帕捂臉,嗚嗚哭著向後麵跑了出去。一旁的平兒急忙追了出去。
嘩啦啦的甲葉聲響中,王霄邁步來到正中主位上坐下。
他帶來的親衛們分成兩排,立於堂下。肅殺之氣頓時彌漫起來。
感受著王霄巡視過來的目光,賴二等人不由自主的深深低下了頭。
無論平日裡多麼囂張跋扈,多麼瞧不起主家,家裡盛了多少銀子。他們的身份始終都隻是仆役,生死都操於主家之手的家生子仆役。
就算是主人家打死了他們,撐死也不過是罰點銀子罷了。
主人軟弱的時候,他們自然可以狂吠。
可當主人鐵血起來,那他們就隻是一群兔子。
想怎麼宰就怎麼宰的兔子。
王霄深深的看著賴二,揮了揮手“把人帶進來。”
眾人疑惑看向大堂門口,不知王霄說的是誰。
等到幾個渾身血漬的身影被拖進來的時候,賴二失聲尖叫。
“尚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