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深吸口氣,目光凝重的看著他“這要如何打?”
王霄伸手指著海邊方向“把大炮都給拉上來,轟他niang的!”
之後的幾天時間裡,上萬民夫們肩抗手拉的將一百多門火炮通過船運的方式送上了南日島。
為了讓這些沉重的火炮以及大量的糧草帳篷鉛彈藥子等等物資能上岸,數不清的民夫們硬生生的在海邊建立起來一座簡易碼頭。
之前逃過一劫的薛蟠被王霄派去乾苦力,心中卻是沒有絲毫的委屈,唯有對王霄的感激。
如果不是王霄在先鋒營出擊之前把他拉出來,那說不定他此時就已經是成灰了。
先鋒營的一次衝鋒,死於守軍火槍火炮還有戰後傷口感染的人超過了半數之多。
已經累的不成人形的薛蟠肩膀上拉著一條粗長的繩索,與數十名民夫一起拖著一門從擱淺的英吉利戰船上卸下來的二十四磅火炮艱難前行。
換做熟悉的人此刻絕對已經認不住來薛蟠了。
身上黝黑的光著膀子,隻穿著大褲衩的身軀沒了以往的肥肉,已經是有了肌肉的雛形。
穿著一雙破破爛爛的草鞋,肩膀上是磨破皮之後的結疤,後背上滿是交錯的新舊鞭痕,雙手同樣是傷痕累累。完全沒了以往細皮嫩肉富家少爺的樣子。
路過將台的時候,薛蟠下意識的去看身披鐵甲威風凜凜站在上麵的王霄,心頭滿是羨慕。
“我也想做這樣的人。”
‘啪!’
薛蟠感慨的時候,一條鞭子狠狠抽在了他的後背上。監督官的怒吼在他耳畔響起“快走!”
薛霸王低下頭,用力的拖拽著火炮負重前行。
這還是以往那個無法無天的薛霸王嗎?
王霄僅僅是看了這邊一眼就不再關注,回過頭來繼續在圖紙上安排炮位。
軍中生活是枯燥的,對於嚴格自律的人來說更是如此。
這些日子裡有不少軍將悄悄借著運送物資的時機回陸地上去享受一番。甚至就連林如海都有當地的士紳們給他送來了兩個漂亮女子消遣寂寞。
隻有王霄一直沒有參與這些,全身心的投入到數不勝數的繁瑣事務之中,並且能夠一一安排妥當。
揚威營的營頭李維忠私下裡就曾經感慨過,王霄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出人頭地那真是沒天理了。就連先榮國也不見得能比他做的更好。
能力出眾,性格堅毅,出身不凡。
當這幾點都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時,那他毫無疑問就是萬眾矚目的中心。
設計伏擊紅夷船隊,阻止揚威營的慘烈損失已經讓王霄的大名響徹軍營。
隻要接下來他的炮轟戰術能夠成功拿下城堡,那他在軍中的威勢毫無疑問的就將站穩腳跟,正式接過之前兩代榮國公遺留下來的威望。
前期準備的事情是繁瑣的,可一旦所有事情都準備就緒準備開炮的時候,那精神上則是極度愉悅。
之前打退先鋒營炮灰的攻勢後,城堡裡的守軍極度輕視外麵的當地土著軍隊,認為其戰鬥力與印度的土邦王公相差無幾。
原本他們是打算再相持一段時間後就派出使者談判的。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城堡裡的守軍們驚恐的發現外麵居然出現了大量的火炮!
火炮齊鳴的轟隆聲響震耳欲聾,蹲在地上準備做搬運兵的薛蟠不由自主的大張著嘴巴捂住了耳朵。
直到鞭子抽在了身上,他才急匆匆的抱著沉重的鉛彈向著硝煙彌漫的炮位跑去。
炮擊不是漫無目的的亂打,王霄把一百多門火炮分成了許多組彆。每個組彆的目標都不同,各自射擊城堡上的支撐點。尤其是那些城頭上的炮位都是首要打擊目標。
毫不吝嗇鉛彈藥子消耗的炮擊給守軍帶去了極大的壓力。
隨著炮位全毀,一麵城牆垮塌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終於繃不住的守軍打開城門發起了絕望的反擊。
大約八百名火槍兵與數十名騎兵硬頂著瘋狂砸過來的炮彈,向著距離最近的一處炮兵陣地發起反擊。
無視了李維忠那滿是渴望的眼神,王霄直接下令讓神機營的一千五百火銃手上前迎戰。
守軍的戰術是最為傳統的線列陣型,而王霄這裡卻是由大批炮灰與民夫扛著沙袋在短時間內就構築起來一道胸牆。神機營的火銃兵們就在胸牆後麵與守軍對射。
有炮火的支援,人數也比對方多上一倍,還有著胸牆作為掩護。這場對射的結果在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注定。
出城的守軍被打垮之後,憋了一肚子火氣的揚威營終於是有了出場的機會。
然而當他們怒吼著衝入城堡裡的時候,殘存的守軍已經打出了白旗。
對於俘虜,王霄早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去處。
各處礦山之中都缺乏勞動力,在那裡勞作至死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這場規模並不算大的戰鬥對參戰的人影響極深,他們第一次真正見識到了火器在冷兵器麵前的強大威力。
等到大軍歡呼凱旋,返回福州府路上的時候。一個驚天噩耗通過六百裡加急送了過來。
“王子騰率領六營兵馬出塞作戰失利,二十萬大軍幾乎全軍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