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這些人之中唯有北靜王看的清楚。
現在說什麼都是虛的,唯有讓太上皇下定決心文武兩方麵一起動手逼迫皇帝退位才是最最要緊的事情。
太上皇在文臣之中影響力巨大,手中握著禦林軍,還能影響到一些京營。
隻要能說動年紀大了就沒了進取之心的太上皇發動起來,他們再配合動員五城兵馬司以及朝中的力量,成事的可能性很大。
等到皇帝退位再暴病而亡,太上皇立了隆武郡王為皇太孫,那才能去想後麵的事情。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認為北靜王說的有道理。
“諸位。”意氣風發,感覺大事可成的北靜王舉起了酒杯“咱們隻要”
房間的門被猛然撞開,一個精瘦的漢子跌跌撞撞的撲了進來。
北靜王皺起了眉頭。
來人他認識,是東城兵馬司的副指揮。
剛想嗬斥來人沒規矩,那人就已經是氣喘籲籲的大喊起來。
“林如海和賈漣的大軍進城了!”
‘啪!’
北靜王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摔的粉碎。
“怎麼可能?!他們遠在海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回來!”
眾人大驚失色,這好幾千裡路,他們是飛回來的不成?
來人搖頭“我不知道。他們直接進城就去了皇宮與龍首原,還跟龍首原的禦林軍對峙。”
北靜王直接坐在了地上,神色恍惚。
他太了解太上皇了。
上了年紀的太上皇早就沒了年輕時候的銳氣。如果說之前還有可能說動他放手一搏的話,那此時林如海與王霄帶著大批精銳戰兵返回,還毫不猶豫的在龍首原與禦林軍對峙。那太上皇是絕對沒有勇氣發難的。
沒有了太上皇的支持,就憑借他們這些廢太子黨與五城兵馬司,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尤其是王霄!
王霄身為榮國承爵人,還接手了寧國府。可以說是榮寧二公在軍中的影響力與人脈全都落在了他的手裡。
有他站在皇帝這邊,京營絕對不可能袖手旁觀。
“我好恨!”
北靜王為了這次的機會甚至不惜與草原上的那個人暗中聯絡傳遞消息。可苦心經營的所有安排,在這一刻全都幻滅。
北靜王痛苦的閉上眼睛,死死捏著自己的拳頭。
“你該死!!”
被人念叨的王霄重重的打了個噴嚏。
一旁的皇帝和顏悅色的詢問“愛卿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王霄與林如海正在陛見,得知他們披星戴月搬率領精銳戰兵疾馳而回,皇帝是真的非常開心。
手裡有了這麼一支經曆戰火洗禮的精銳,以及王霄對勳貴將門的影響力,那些心懷叵測之人都得認認真真的考慮清楚了。
“勞陛下關心。”王霄行禮“微臣無事。”
不遠處的忠順王看到王霄備受關注,內心的嫉恨直接都表現在了臉上。
如果他也能手握重兵,如果他也能對勳貴將門有著強大的影響力。如果
算了,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皇帝早就對他下手了。
心情大好的皇帝吩咐夏秉忠為王霄和林如海上座椅“你們做的好。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王霄與林如海同時說“一切聽從陛下的安排。”
皇帝笑著捋須“好好好。不過朕想要聽聽你們的意見。”
王霄想了想說“如果陛下同意的話,微臣可以領兵攻上龍首原。”
皇帝與忠順王齊齊變色。
王霄連忙解釋“隻是請太上皇清修,絕無他意。”
說是清修,不過就是變相的軟禁。
龍首原上雖然有上萬禦林軍,可接管了剩下半個神機營的王霄並不認為這些養尊處優多年的禦林軍能擋住他的攻勢。
這是最簡單直接,一勞永逸的辦法。
皇帝沉思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搖頭“不可如此。”
身為皇帝,他追求的是大勢,是穩重。王霄的這個提議,在他看來太過於激進了。
心裡鄙夷了一番皇帝的優柔寡斷,王霄起身行禮“是微臣孟浪了。”
皇帝哈哈笑著“無妨。愛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兩位愛卿長途跋涉,早些回去歇息吧。忠順王,你代朕送送兩位愛卿。”
等到王霄他們離去,皇帝收起笑容背手站著思慮片刻。
“夏秉忠,傳旨。朕今夜留宿鳳藻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