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了昨天晚上酒宴時候的和顏悅色,王霄神色平靜的拿出一摞卷宗拍在自己的麵前“尤其是這個,城東雲柳巷沈季毆人重傷的案子。”
“沈季自己身上多處骨折,甚至站都站不起來。這樣的人居然還能打傷十多個壯漢,還搶走百多貫錢。你們都當我是傻子嗎?”
難言的沉寂之中,有人上前小聲說話“大人”
“早上沒吃飯?大聲點!讓所有人都聽到!”
那人打了個激靈,頭皮發麻。可麵對著王霄微冷的目光,隻好硬著頭皮大聲說“大人,此事彆有內情啊!”
“內情不內情的,本官自然會查看清楚。處理這件案子的人,都給我站出來。”
幾個小吏與捕頭班頭,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王霄揮揮手“把他們先關在班房裡。等本官詳查此案之後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若是真有冤屈之事,也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在開封府裡廝混的都是人精,這些人哪裡還不明白王霄這是要立威啊。
那沈季的案子根本就是一目了然,就是借了印子錢還不上,被人傷了搶走家財,然後反咬一口是他傷了彆人。
至於原因,則是因為放印子錢的人他們得罪不起。
大宋是允許放印子錢的。有專門的機構叫做交子務,會子務。私人的則是叫做錢引鋪。
沈季的案子之所以叫冤案,那是因為他是被人強迫借了印子錢。
結果因為還不上,自己被打成重傷扔進大牢,城中家宅被搶走,老父母也被生生氣死。
也就是他年輕,心頭還憋著一口氣。一直扛著沒死,否則的話伸冤都找不到地方。
王霄命人把沈季抬過來,隻問了他一句“你要不要喊冤?”
硬生生吊著一口氣的沈季睜開通紅的雙眼,聲竭力嘶的怒吼“冤!”
有人喊冤,這件事情就可以繼續下去了。
王霄命人找來醫師給沈季治傷,然後安排一個捕頭去那家錢引鋪叫人過來對峙。
不過等到那捕頭回來的時候,卻是一個人都沒有帶過來。
“怎麼回事?”
那捕頭哼哼唧唧的說“大人,小的去了,人家說案子已經了結,他們不來。”
王霄笑了“人家說不來,你就回來了?”
捕頭小心翼翼的說“大人,我是為你好。那家鋪子的來頭不一般呐。”
王霄微笑點頭“有心了。”
沒等那捕頭再說什麼,王霄就已經喊話左右“拿下他,打二十大板。”
“大人,小的冤枉啊。”
喊冤也沒用,他隻是個小吏,麵對推官毫無抵抗之力。
兩個公人上前安排妥當,啪啪的打了起來。
等到打完,王霄淡淡的說“他再打二十板,這兩個假打的每人四十。”
在王霄麵前玩花活,典型的班門弄斧啊。
他有什麼是不知道的,跟他玩這種把戲簡直可笑。
這倆衙役看著劈裡啪啦打的狠的,可實際上都是多年經驗玩出來的花活,傷表不傷裡。
隻不過沒想到會被王霄一眼看穿。
這下沒人敢假打了。
再玩虛的那就不是救人,是把自己都搭進去的害人。
等到實實在在的打完,王霄這才起身,帶著數十個快班衙役離開開封府,直往張記錢引鋪而去。
來到錢引鋪,有管事出來說話。打量了一眼王霄官袍的顏色,輕蔑的說“這位大人,知不知道某家的家主是誰?”
王霄淡淡的看著他“你知不知道這天下之主是誰?”
“是官家。”
“看來你是知道的。我是給官家做工的,代表的是官家的臉麵。你家家主,莫不是比官家的臉麵還要大?”
這話可不能隨便回應,那管事惱羞成怒的喊“我家家主是駙馬都尉!你這小小的綠袍官,一本奏章遞到宮裡去,立馬讓你人頭落地!”
王霄歎氣搖頭“這世上的蠢貨怎麼如此之多。”
他當然知道這家鋪子的幕後之人是誰,昨天就已經找人詳細調查過了。
正是因為知道是駙馬都尉,這才找他做了第一塊墊腳石。
“鋪子裡的人全部拿下,鋪子查封。誰敢反抗,以拒捕論。”
“我看誰敢!”
那管事並非是真的沒腦子,實在是鋪子裡藏著的秘密東西太多,不敢讓人知道。
而且在他看來王霄一個小小的綠袍官,是不敢得罪駙馬都尉的。
管事招來一群壯漢,持械抵抗。
而衙役們也無心拚命,反倒是被打的連連後退。
王霄沒有親自出手的意思,他隻是淡淡的說了句“朝廷不養廢物。拿不下人,你們回去每人二十板子,然後全部開革出去!”
之前還在摸魚的衙役們,眼神頓時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