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當有天子一言而決。”
竇嬰小心著回應“臣不敢妄言。”
他也知道竇太後從長樂宮搬家去了霸陵之後,竇家最大的靠山已經沒了。所以當太後與天子爭權的時候,他選擇了將皮球踢給王霄。
王太後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大聲對著王霄喊“田蚡他還是不是你舅舅,你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母後!今天你隻要當著大家的麵說一句不是,我這就回長樂宮去,這輩子都不出來!”
漢朝以孝治天下,皇帝權利雖大,但他在孝方麵必須為天下人榜樣。
太後若是有個什麼命令,皇帝如果敢違命的話,即為不孝。
不僅會被群臣所諫,而且會為天下人所笑。
說白了,就是名聲壓製。
而大漢這裡,是一個為了名聲可以去死的時代。
四周眾臣們都是神色各異,紛紛露出了看熱鬨的姿態。
王太後這是在拿孝道來逼宮啊,天子若是不答應的話,那對名聲的影響就太大了。
這個時代的交通與通訊都是極其落後的,落後到了通訊基本靠吼的程度。
對於地方上的百姓們來說,他們可不會知道宮廷鬥爭內裡的刀光劍影,更加不會明白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淳樸的大漢百姓們判斷事情的標準很簡單,不孝順的那肯定就是壞人。
大漢從開國開始,就是用的黃老派思想,推崇孝道來治理國家。因為對於老人來說,推崇孝道對於他們最為有利。
幾十年的潛移默化下來,這事真的已經成了全體百姓們的共識。
天底下的百姓們不會去了解王娡的野心有多大,田蚡是多麼無恥的一個混蛋。他們隻會去看天子是否守著孝道。
在這種環境下,王霄迎著王娡咄咄逼人的目光,突然間笑了起來。
“好啊,那就讓他回來做太尉。”
王霄現在的身份是大漢天子,不是蜀山劍仙。所以他不可能拎著一把劍就橫行天下。
既然是天子,那就要用天子的手段來處理事情。
“既然做了大漢的太尉,那就要身在其位謀其政。若是做了有損大漢利益的事情,那誰的弟弟也不行。”
大漢曆史上被宰的外戚也不少,諸呂就不提了,之前還有那位薄昭。如果不是王霄的話,以後還會有竇嬰等等。
他這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你用孝道來壓我,給田蚡一個複出的機會。
可以,在這種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大義壓製,王霄選擇了順從時代潮流。
然而這不代表著孝道壓製是無解的。
田蚡既然做了太尉,那就要做好這份工作。一旦出現什麼紕漏,那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來。
當年薄昭都被百官們在大門前哭喪給活生生的逼死,你田蚡又能算得了什麼東西。
王娡非常清楚田蚡的能力,再加上王霄已經明裡暗裡的暗示過了,會給他下絆子。可以說其未來的形式非常不樂觀。
隻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此時的程度,她根本就沒有退縮的餘地。
這個時候退縮了,那以後就真的隻能是在長樂宮裡作威作福,再沒有了出頭之日。
野心戰勝了理智,王娡帶著勝利者的驕傲,恨恨的轉身離開了大朝會。
等到王娡離開,王霄當即對竇嬰說“太尉回來之後,相關方麵的工作你要多加注意。出現什麼紕漏,一定要儘快指出來進行改正,不可因為個人原因影響到大漢的利益。”
這話實際上就是在暗示竇嬰,等田蚡回來之後給他下絆子穿小鞋,儘快搞定他!
竇嬰苦笑不止,他是真心不願意參和到這種事情之中。
因為無論是幫那一邊,都是屬於吃力不討好的下場。
可誰讓他是丞相呢,就像是王霄所說的那樣,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要謀相應的事情。
否則的話,那就沒有資格坐在這裡。
雖然王娡逼宮的事情鬨的很大,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成為了長安城內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在王霄這裡,根本算不得個什麼事情。
田蚡自己立身不正,想要清除他很容易。到時候王太後失去了在前朝的支撐點,也就再沒有了蹦躂的能耐。
真正讓王霄關注的,還是對大漢國力軍力的提升。
想要打匈奴,必不可少的是強大的騎兵。
對於大漢來說,想要組建強大的騎兵部隊,缺乏的不是敢於作戰的勇士,而是缺少大批量的戰馬。
不是那些可以用來耕地,用來拉馬車的托馬,而是可以深入草原作戰,風馳電掣數百裡的真正戰馬。
對於農耕文明來說,曆朝曆代養著大批量的戰馬,都是一件足以耗空國庫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