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寸寸龜裂,原本屹立在學宮五百年未曾有絲毫變化的登天巨山猶如玉柱傾頹般轟然崩塌!
想來也對,山上的洞府被古拙全炸了,饒是登天這樣的巨山也難逃坍塌的災厄。
登天毀滅所產生強大的衝擊力使得修為薄弱的學子們紛紛站立不穩,有些倒黴的人直接掉進了巨大的地縫中生死未卜。
春秋學宮危機四伏,人人自危。
因為變故隻在這一瞬間才發生,所以不少教諭和禮官都自發站在了最外側抵擋著不斷產生的爆炸餘波,他們攏成一個圈,將學生們儘可能地護在了身後。
在這種情況下,很少有人能夠注意到古拙正在醞釀自爆,甚至那些人中的絕大部分即便看到了也無能為力,因為實力相較於古拙實在太低微,根本不夠看。
跟古拙不過咫尺之遙的王詡此刻拚儘全力想要阻止他,可哪怕是費勁力氣將道經內的祖龍氣灌注入古拙體內,後者也毫無反應,照單全收。
王詡清楚他是鐵了心的想讓所有人陪葬,此刻縱使心智堅毅如他,也不得不暗自歎息一聲。
如今這個情況算得上不幸中的萬幸,最起碼天魔沒有被古拙放出來為禍人間。
隻是實力差距太大,沒能完全阻止他。
王詡看著麵前人因為氣血逆行漲得滿臉通紅、雙目如血,而且還充滿了對自己的恨意,他什麼也做不了,哪怕自爆也爆不成。
回顧此生,好在沒什麼遺憾。
大燕氣象初顯,也算不枉此生。
隻是有些愧對摯愛親朋。
學子們抵擋登天爆炸很忙,禮官教諭們擋在外側也很忙,古拙籌備著自爆更是懶得管彆人在做什麼。
大家都很忙,以至於沒人發現大學官們此刻悄然聚到了一起。
“年輕人做得很好了,咱們也不能掉鏈子對不對?”
顏丹青轉醒已經有一段時間,雙目失明的他一直蜷縮在這裡默默感受著周遭的一切變化,也知道古拙正醞釀著自爆。
老實說,這些年輕孩子們的表現令他很欣慰。
“是該到我們這些老家夥了。”
荀正點了點頭,渾身浩然氣逐漸加快了運轉速度。
“是極是極。”一旁同為大學官的仲明誠也笑著附和道。
“經此一役,學宮怕是徹底沒了。”
一旁其他的大學官看著麵前天崩地裂、山河破碎的景象不禁心痛難言。
“存地失人,存人失地。”
顏丹青用手拂過斷壁殘垣下一株翠綠色的嫩草,而後在荀正的攙扶下緩緩站直了身體。
“隻要人還在,春秋學宮就在。”
......
“轟!”
這一刻,古拙以強行自爆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他身旁的王詡隻感覺眼前有一抹白光飛閃而逝,好似人生光陰中白駒過隙的一瞬那般短暫。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看到了共計十一位大學官從各個方位起身,並且手中各自掐訣。
似乎還有轉機?
這是他最後的想法。
不知過了多久,王詡醒了。
當冰涼的雪花輕輕飄落在他臉上時,王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渾身劇痛之下,他甚至翻不過身子來,隻好蠕動著往前扭了扭,舔了一口地上剛積了薄薄一層的雪。
絲絲涼意在舌尖上綻放,激得王詡打起了一點精神。
活著,真好。
“老翁頭,還活著不?”王詡一邊呲著牙忍著識海裡傳來的陣陣刺痛,一邊故作輕鬆地問道。
“活著,老夫洪福齊天,就算你小子死了我也不會死。”
“你真是吃飽了撐的,天下英豪之輩如過江之鯽,哪裡輪得到你來春秋學宮逞英雄...”
老翁頭沒好氣的聲音在幾息後傳來,讓王詡聽後不禁咧嘴一笑。
翁長天從來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有他在,情況應該就不算太糟。
隨著他心念一動,心中山河內的生機泉水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個小水窪,王詡湊上前小口小口地喝著,渾身劇烈的疼痛也在漸漸減輕。
老翁頭的靈體飄蕩而出,看著王詡喝水他似乎在猶豫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