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月色之下,長街逐漸沉默了下來,隻餘清脆的馬蹄聲。
前行之中,人馬也突兀的停了下來,一道人影站在了馬路中央。
黑色的衣領,肅然冷寂的眼神,是狄仁傑,大理寺丞狄仁傑。
李絢忍不住一拍額頭,他怎麼把他給忘了。
……
“聽聞王爺遭到了刺殺?”狄仁傑眼角餘光掃過李絢身後的黑架馬車,然後正麵看向李絢。
李絢有些詫異的點頭,說道:“懷英兄消息靈通,的確如此。”
事情發生在刺史府內,李絢雖然第一時間就用千牛衛隔絕了內外,但千牛衛衝入刺史府本身就屬異常,更彆說在刺史府內,當時還有不少的捕快差役。
這種事情瞞住彆人可以,但絕對瞞不住河州法曹。
河州法曹是大理寺下來的人,這種事情,第一時間就會通報狄仁傑。
看到李絢如此直接承認,狄仁傑有些沉默,片刻之後,他終於再度開口:“敢問王爺,此事最後如何處理?”
“魔教刺殺,刺客已死。”李絢一句話,將事情徹底的蓋棺定論。
狄仁傑皺了皺眉頭,隨後又問道:“敢問王爺,刺客和刺史府可有關係?”
李絢眼神幽微,隨後開口說道:“有,刺客乃是刺史府一名舞娘的父親,刺史府有失察之罪。”
失察,這算什麼罪。
狄仁傑皺眉,說道:“聽聞那舞娘是元使君義女,也姓元。”
元九娘自然是元明的義女,而且還是族侄,但可惜元暉在當年被貶官之時,就已經被從元家族譜除名,所以元九娘雖然姓元,但卻並不在元氏族譜之上。
“元使君義女甚多,這番邦舞女,不過用個稱號罷了。”李絢很不在意的擺擺手,收舞女做義女,在當朝並不稀奇,無非就是一個圈養的名號罷了。
“番邦?”狄仁傑琢磨著這兩個字,這兩個字也基本絕了他往下深挖的可能。
李絢笑笑,狄仁傑的這點想法,他怎麼可能看不透,但元九娘本身就是元暉和番邦女子所生的女兒,根本就不是元家嫡女,所以隻是在元暉被除籍之後,被元明收為義女而已。
在李絢刻意遮掩的情況下,事情還牽扯不到元明的身上。
李絢轉口問道:“對了,懷英兄不是一直都在調查元煦之事,為何會突然來到刺史府?”
狄仁傑垂下眼簾,他當初和李絢說過,他這邊隻負責調查元煦,元明的事情由李絢負責。
“元煦最近一直待在府中沒有動作,下官隻是偶爾得知了一些彆的消息,這才關注到刺史府。”狄仁傑含混的解釋了一句,隨後緊跟反問道:“敢問王爺,刺殺案後續如何處理,元刺史?”
“元刺史之事,非本王能夠處理,此事本王需要寫奏折回京,具報陛下,陛下如何決斷便是什麼決斷。”李絢微微搖頭,神色之間露出了謹慎之色。
元明畢竟中州刺史,除非李絢拿出聖旨,否則誰也奈何不了他。
當然,李絢可以羈押刺史府內除元明以外的所有人,但李絢沒有那麼做,一看就能知道李絢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
狄仁傑想要說些什麼,但李絢直接將所有的話堵死了。
狄仁傑沉默片刻,最後開口問道:“不知下官可否驗看屍體,查問案犯。”
“屍體就在馬車之上,至於案犯。”李絢搖搖頭,說道:“一個被利用了的愚蠢女人罷了,什麼都不知道,人已經交由千牛衛處理了。”
狄仁傑的呼吸頓時沉重了起來,死人身上的線索就是再多,也沒有活人多,但偏偏此案涉嫌謀殺郡王,千牛衛才是主管探案之人,他們可以要求大理寺配合,也可以不要求大理寺配合,主動權都在他們之手。
“如此便多謝王爺了。”狄仁傑說著,就要直接鑽進馬車裡,但李絢卻一把拉住了他,苦笑著說道:“懷英兄,你不會現在在大街上就當眾解剖屍體吧,走吧,今夜之事還沒有結束。”
“還沒有結束?”狄仁傑微微一愣。
李絢的神色肅然起來,然後輕聲說道:“事情到了如今,有些人,有些事,需要徹底的清除乾淨了。駕!”
吐蕃在河州的第三個暗樁,也是最後一個暗樁。
李絢輕輕打馬,開始朝前方疾行而去,後麵眾人趕緊肅然趕上。
片刻之後,州學附近,一間三進院落門前,李絢和狄仁傑站在門口,看著周乾快步從裡麵而出,對著李絢拱手道:“回稟王爺,人已經服毒自殺,屬下從中找到了不少吐蕃文字。”
“全部帶回去。”李絢轉身看向狄仁傑,輕聲說道:“大軍出發在即,河州城內,任何的吐蕃奸細都要徹底清除,懷英兄以為然否?”
“當然該是如此。”狄仁傑輕吸一口氣,說道:“不過下官以為王爺會以此人作為誘餌,釣更多吐蕃間諜入彀的?”
“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些吐蕃細作的作用已經全部用完,他們已經沒有必要再活著了,至於那些藏的更深的間諜,那就讓他們做一輩子死棋吧。”李絢調轉馬匹,朝軍營而去。
這些人有用,隻在戰前,戰後,吐蕃遠走,他們這些人也就沒用了。
但現在,李絢就需要他們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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