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種傷口……”
他似乎真的接受治療之後有所成長,真心在傾聽,在反省,當提到那碗薑湯時甚至像一隻優雅的貓那般,憐愛而安撫地吻了吻秋芷受傷的指尖。而少女的手掌被他緊緊攥著,一時沒料到這種發展,也沒來的急躲閃,隻感覺有什麼濕潤的東西舔過她的指尖,傷口處像是浸了碘酒那般傳來一陣刺痛。
為姐姐舔舔傷口這種事情賢智隻在六七歲的時候做過,那時候覺得他天真又可愛,現在年紀大了還這麼做就有點尷尬了,過於曖昧的場麵以及奇異的觸感讓她直接漲紅了臉頰。
但少年似乎並沒有那些旖旎的心思,他爽快地放開了秋芷的手掌,用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眸注視著她,表情依舊是淡淡的。
“我錯了,我說了任性的話,說過頭了。”
“我會對身體負責的,我都聽姐姐的。”
“現在有點冷了,我想把衣服穿上了,姐姐也去洗洗臉好麼?”
及時止損,現在的賢智在麵對自己的姐姐時,跟原來比簡直沉穩了不止一個檔次。秋芷情願他像原來那樣,情緒再外露一些,像個哭鬨的孩子一樣極力表現出自己的不滿,等姐姐主動妥協……她之前可能怕那樣,怕他不滿怕他氣急發病,總各種讓步,但這次她卻盼望他能繼續撕扯這個話題,好讓一切都攤開了坦白了。
但少年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溫和地說出離彆時的話語。
“我有些累,想稍微睡一會兒。我看你也有黑眼圈了,好好休息吧。”
他本來性子就冷,對待他人疏遠而沉默,當他省去了那些說笑,隱去自己的心情……
不想說便不說了,任誰也問不出來,誰也不知道。
……
秋芷在離開賢智的房間後誰也沒有找,她默默歎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按下了在今早突然出現的那串號碼,電話很快就通了,自那頭響起了一道輕快又充滿活力的男聲。
“喂喂喂,這裡是你隨叫隨到,醫術高明的白衣天使——”
“怎麼了姐姐?接到我任性的病人了麼?對他狀況,還滿意麼?”
男人的語氣帶著一貫的輕挑與嘲弄,比起白衣天使更讓人想到裹著白被單四處蹦躂的瘋子,總讓人恨得牙癢癢,巴不得狠狠地抽他兩巴掌,挫挫他囂張的氣焰。
醫生的問候讓秋芷太陽穴一陣亂跳,變相地加重了她苦悶的心情,秋芷苦惱地抓了抓頭發,忍不住跟他發出一句不滿的抱怨。
“我接到賢智了,還有你是個醫生能不能表現的嚴肅一點。”
聽了少女的抱怨,他雖不以為然地發出了一聲輕笑,倒也難得收了收性子,跟她說了一句像樣的解釋。
“彆這麼強求我呀姐姐,作為醫生每天看到的就是那些,你總得讓我自己找點樂子笑笑不是麼?”
然後接下來一句“而且我跟姐姐打電話也很愉快呀”的戲弄則直接讓她抖出一身雞皮疙瘩,使她迅速放棄了和這位醫生好好相處的打算,轉而爭分奪秒,極儘簡潔地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比起治療情況醫生似乎更喜歡同人拉點家常,他在電話另一頭不耐煩地傾聽秋芷發出一串疑問,乾巴巴地應了些“啊”“噢”表示自己在聽,末了漫不經心地給出答複。
“男孩子有點疤,穿上衣服或者關了燈不就完了麼?”
“而且我醫術高明……他恢複也快,那些東西抹抹藥幾天就沒了。”
“至於心理問題嘛——哈哈,青春期少年的心事姐姐你自己處理不就好了!”
他滿嘴謊言,字字造作,僅僅在秋芷被逗得幾乎要掛斷電話的時候才給出一些有用的訊息。
“噫——彆生氣彆掛呀,我也是個要去給病人複診的人!或者說……很快,很快姐姐你們就會需要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