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你的弟弟,你關心他,包容他我不會多說的,但這次不一樣,這次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讓步了。”
“哦,你說你要解釋,你追上去要解釋什麼呢……”
“如果是我們兩人的關係的話,讓看到這樣的事實就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
“如果是我的外表的話,當我是條醜陋的魚的時候,我願意為了你藏進布裡,但我現在是人了,我為你長出雙腿了,秋秋你要用布將我蒙住麼?”
他緩緩說著,如泣如訴,如願以償地看到少女臉上流露出的愧疚後,便溫柔地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將她的手指引上自己的臉頰,自己的嘴唇,依依戀戀地在她的掌心留下濕熱而細碎的親吻。
“來吧,告訴我秋秋,你要擁抱的是誰,你親吻的嘴唇是誰的?”
這刻少女的表情終於徹底的塌陷了,本來就隻是條件反射做出反應的她,從龍神的話語中感受到了同樣的折磨與痛苦,她順從地回到了怪物的懷中,跟著他的動作,將頭埋進人魚冰涼的頸窩裡,低聲發出可憐的懺悔,祈求著戀人的原諒。
“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傷到你了……”
“沒事的,愛情本來就有傷人的可能性,要是能及時回來,我原諒你,我總是原諒你。”怪物像抱孩子那樣,親昵的摟住她的背部,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他如是說著,對於戀人的寬容仿佛永無止境,隻是眼眸中的光彩卻一點一點的完全沉了下去。
“在這種地方吻你難免會被人打擾,也是我不對,沒控製住。不過,現在回去也有些晚了……所以直接來我屋裡睡吧,就當補償好了,什麼也不做,讓我一直一直抱著你。”
龍神身上的味道漸漸收斂了,從醉人的烈酒成了安神的清茶,熟悉而安心的香味讓秋芷眼皮子忍不住的打架,磕磕巴巴說出一句“好,都依你。”就無法控製地陷入了沉睡。
他將自己的新娘抱回了祠堂後的小屋,那裡有張提前準備好的木床,正好能讓她舒服地繼續沉睡。怪物枕著手臂躺在秋芷的身側,他著迷地看著她的睡顏,貪婪地看著她的樣子,舍不得閉眼,也不能閉眼。
“對不起啊,讓秋秋的吻被彆人看見了……”龍神小心地親吻她的臉頰,輕聲發出一聲呢喃。
他說過,他從來不會恨她,責怪她。
令他嫌惡厭煩的隻有這宅內的另一個孩子,他們互相憎恨,在這樣的夜晚,在一切終成定局之前,誰也不會入眠。
誰也不會入眠。
病弱的少年時困在黑暗中的惡獸,他的生命之光,他的希望之火,被困進了他人的懷抱,再也不會回到他的身邊,在這時會出現在他身旁的隻會是他心底的魔鬼,用最卑劣最狡詐的語言,將他引進地獄的深淵。
“瞧啊,瞧啊,楚賢智,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
“怎麼,你還天真的以為她把那個位置讓給你,是因為餘情未了麼?”
“結果那不過是個捆了你十年,最後才給的分手費罷了!”
他心中的幻影,那個蒼老夫人正笑眯眯地站在他的身前,前幾日兩人交談的話語,那些惡毒的詛咒,全部成為了殘忍的現實,一字一句都狠狠揭開了他心底的傷疤,淌出一片片鮮紅的血。
“但當初把你撿回這個家裡的人是我,你畢竟是我親自選擇的孩子,比起那些不中用的大人要強得多……”
“奶奶還是向著你的,所以才會告訴你真相。”
“如果不是你的母親自私,龍神的妻子本應該是她自己的女兒。”
聲音,聲音,令人無處可逃的聲音鋪天蓋地地向這個瀕臨崩潰的少年襲來,它們像細小的蚊蟲,從他的指縫間爬進了他的耳裡,密密麻麻爬進他的腦子裡,啃噬他的神經,帶來讓人發瘋的疼痛。
在徹底陷入瘋狂之前,他隻知道反複呢喃一個人的名字。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而秋芷,那孩子是你的新娘啊。”
那是他的,唯獨這個人,是誰也不能奪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