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進聽梅春竹說到陸德航的名字,覺得有點耳熟。忽然想起來,春節前,他剛從英倫回國,就接到梅春竹的求援電話,讓他去給公安說情,陸德航因為嫖娼,被派出所扣下了。
自己找了城東公安分局的副局長羅子梁,誰知碰了一鼻子灰。
由此,他就記住了陸德航這個名字。但,從沒見過他本人。
他覺得,梅春竹舍棄在運江的生意,來廬州發展,還把陸德航帶著,足見,他們的私人交情,肯定不一般。
事實上,自從春節前的一係列的事情出來後,梅春竹就已嗅出了彆樣的意味。
先是自己被限製出境,到現在都沒個說法。再者,就是陸德航嫖娼被抓,不能保釋,還被連軸審訊。要不是他利用英國投資考察團來運江的機遇,製造混亂聲勢,恐怕沒那麼容易就這麼快放出來。
自己做了什麼事,心裡是清楚的。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正是因為心裡藏著虧心事,所以,自己腦子裡的這根弦,一直就繃得特彆的緊。有時候,在路上,遇到警車,或者夜裡聽到警笛鳴響,他都有點心驚肉跳的。
儘管他覺得陸德航很可靠,跟他一起摸爬滾打,也有十好幾年了。但是,如果進了那個地方,不及時把他弄出來,天知道他會不會撂?
所以,他覺得,運江,已不宜久留了,得趕緊離開。公司的其他人,先不管,得先把陸德航,帶到廬州來。
陸德航得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放心。
春節前的幾天,他和陸德航,已在廬州各買了一套房。按照當地的購房落戶政策,上個星期,已把戶口遷過來了。
現在,他和陸德航的戶籍地,已不是運江,而是廬州了。
以後,萬一真的事發,運江警方得到廬州來拿人。而到廬州來辦案,得先報請當地公安機關配合。
而姐夫居長龍現在是廬州一號,公安係統已被牢牢抓在手上,應該可以庇護他們的周全。
多了一個彎,就多了一次機會。
但是,周進哪知道,梅春竹心裡的小九九呢?他根本不知道內情,隻道是他和陸德航私下感情深厚呢。
上次,他打電話給城東公安副局長羅子梁,為嫖娼的陸德航說情,誰知被懟了回來。
當時,他也沒往深處想。以為是自己剛給老史的兩位朋友說了情,現在羅子梁是認為自己手伸得太長,什麼事都管呢。
他哪想到,警方當時的掃黃行動,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車子開到城郊一個廢棄的工廠。偌大的院子裡,停了好多大卡車,看著臟兮兮的樣子,就知道,這些都是運土的。此外,還有十幾台大型工程施工機械。
“這裡原來是個機械修造廠,現在破產倒閉了,我就把這個院子租下來,作為公司的一個工區,將來,外地工人,可以就住在這裡。但是,現在你看到啊,車子輪胎的汽,都被他們放光了,根本開動不起來。”
梅春竹下了車,一邊走一邊介紹說。
“什麼人來找麻煩?弄清楚對方的背景了沒有?”
周進忍不住問道。
無疑,梅春竹的施工隊進駐廬州,肯定要動彆人的奶酪。看到他這麼多的建築施工機械開進來,不找點麻煩,怎麼行?
說到底,還是因為梅春竹的到來,已經影響到了廬州原先的利益格局了。
“就是不知道哎,這些人鬼得很,我們剛到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一時還沒有搞得清。”
梅春竹回答道。
按照周進與梅春竹、王齊達成的協議,新成立的“三炬”建設集團公司,運作方式,實際上,就是一個空殼的投標公司,底下,梅春竹的天龍市政、路橋建設、周進的康美綠化、物業管理等等,都是他的二級子公司。
說白了,就是三炬公司,負責攬活兒,然後,收取一定比例的費用啥的,再把活兒派給下一級公司。
因為三炬公司注冊的法人代表,不是王齊或者梅春竹當中的任何一個,總經理是周進。所以,外人一時很難真正搞懂裡麵的彎彎繞。
而王齊和梅春竹,他們自身的背景和影響力,才是獲得工程項目的主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