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籍貫。”
“寧言,江南東道明州人士。”
“過所公憑呢?”
“來時路上碰著妨不慎遺落了,幸好合身帖沒有丟,不知可否證明身份?”
城門口負責登記的書吏不由得停下手中筆杆,桌子上,一張薄薄的紙票悄悄塞進了文書的夾層之中,紙票全貌幾乎都蓋在書頁下,僅僅露出票頭的一道銀戳。
集慶商行,五十兩。
他喉頭微不可查的動了動,抬起頭,桌前的俊秀男子朝他笑了笑,笑容很溫和,沒有任何攻擊性。
這種笑容通常會出現於不諳世事的富家公子臉上,看起來清澈又愚蠢。
“合身帖是合身帖,公憑是公憑,怎能混用。這次便算了,下不為例啊……來汴京城所為何事?”
“投親。”
書吏隨意問詢了幾句,談話間,手指在書頁間不經意得一抽,接著又攏了攏袖口,慢道:“汴京不比明州,規矩多,公憑還是要儘快去府衙補辦。”
“多謝提點。”
“進去吧,下一位。”
寧言點點頭,牽著白馬跟在入城的隊伍之鄭起初前方還人頭攢動看不清楚,然而越過城門的刹那,整個汴京城的景象便如一副奢華的畫卷慢慢展開在他眼前。
“這裡就是,汴京城麼……”
饒是他前世見慣各式現代化的大都市,此時也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腳下大道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寬敞,寶馬競馳其間,雕車來往奔走,人聲鼎罰
道路兩旁,亭台畫閣鱗次櫛比,繡戶珠簾層層疊疊,金翠耀目,羅綺飄香,新聲巧笑和管弦樂鳴交相輝映,將汴京的繁華演繹得淋漓儘致。
他甚至看到了不少外邦藩商,金發碧眼的羅刹人、體壯黝黑的昆侖奴、高鼻梁的色目人,還有三佛齊、大月氏……或沽酒買醉,或行色匆匆,亦或駐足在商肆邊,操著流利的一口大周官話和店家大聲講著價格。
八荒爭湊,萬國鹹通。
好一派神州氣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