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川瞥了一眼時間,“五點。”
應夏“哦”了一聲,默默算著他應該是從電話掛斷之後就動身了。
她燒得渾身都疼,躺下後再也睡不著了,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看。
陸錦川的表情有些不安,有一種等待判決的感覺。
造化弄人,他告訴她的時候她睡著了,結果一個電話又耽誤了這事,如果換成他來說的話,她受到的衝擊應該能夠小幾分。
應夏看了他一陣,啟唇道“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陸錦川沒敢看她,“剛結婚沒多久。”
竟然這麼久了。
“她們找了你很多次嗎?”
“還好。”
“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錦川抬起頭,噎了半晌,組織語言,“周開婭,應輝,你的身世,錦程,這些都是牽一發動全身,說一件勢必會把其他的事給牽扯出來。”
應夏眨了眨眼。
她明白,當初他不想讓她知道十幾年前的恩恩怨怨,所以把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裡,一個人扛了。
後來知道了那些事之後,他其實有問過她,有沒有想過找自己的親生母親。
她的答案是不。
所以他再次把事情隱瞞了下來。
應夏看著他,忽然笑了笑,這一笑笑的陸錦川心裡發緊。
害怕,是真怕,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這一步,說不定又得因為這事而生出隔閡。
“你過來一點。”應夏忽然道。
陸錦川沉默著靠近。
“再近一點。”
這人平時恨不得黏在她身上,這會兒的移動卻是以厘米計算。
應夏連說了好幾次之後,兩人之間終於隻剩下半尺距離。
她忽然伸手,摟住他的脖子。
陸錦川的大腦有片刻當機,身體卻比大腦快一步做出反應,急忙拉開她打著針的那隻手看。
應夏又纏了上來,把頭埋在他的脖頸處。
人生已經那麼難了,何苦再為難自己也為難他?
“昨天下午那會兒,我其實還沒有睡著。”
懷裡的身體還有些滾燙,陸錦川愣了愣,“你都聽見了?”
“嗯,”應夏悶悶道“但是我覺得不重要,我不想見她。”
她當時確實也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直接就睡了。
陸錦川一顆心放下了一半,換了個姿勢把她抱在懷裡,“既然覺得不重要,那為什麼還要不開心?”
應夏道“不重要是一回事,不見的時候我就可以幻想,雖然沒有感情,但是或許她是一個非常善良非常美好的一個人,但是……”
她停頓了片刻,接著道“但是親耳聽見一些話還是覺得,明明都是不相乾的人了,為什麼還要利用我來獲取利益?真的會有人能自私自利成這樣嗎?所以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
陸錦川看見她臉上的黯然,蹭了蹭她的頭發,低聲安慰“有時候血緣隻是一種介質而已,親情和愛情同樣都是一種緣分,彼此依靠過,一生都會覺得難得,依靠不到也沒有關係,你永遠有我。”
不是我在,而是你永遠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