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川應夏!
周信已經很久沒見過陸錦川如此頹敗的樣子。
他忽然想起了從前,那還是陸錦川剛離婚的時候。
某一天應酬完,他跟著司機送陸錦川回家,陸錦川報的是禦蘭道的地址。
等周信和司機攙扶著陸錦川打開門之後,一米八幾個子的男人,看著滿室的漆黑發了怔,然後慢慢滑坐在地上。
那時陸錦川垂著頭,佝僂著肩膀,嘴裡反反複複重複著一句話。
周信沒能聽清,愈發好奇,仗著陸錦川不清醒,人往前湊了湊。
他聽見陸錦川說“她走了,她不在家,我沒有家了。”
周信承認,那一刻他是動容的。
原來再堅強的人,也總會有脆弱的一刻。
平日裡包裹在冷硬的外殼之下,把心裡最柔軟的那個地方留給了愛逾生命的人。
周信覺得自己可能永遠體會不到這樣純粹的感情。
現在的人,為生計所迫,感情裡常常夾雜了利弊的權衡。
或許也隻有陸錦川這樣自我封閉的人,才能愛得如此純粹,哪怕手染鮮血,亦能永遠為一個人在心裡保留一抹乾淨的顏色。
周信看著這樣的陸錦川,忽然不知該說些什麼了,連素來的職業素養也拋得一乾二淨。
他應該為他出謀劃策,而現在他卻產生了一些共情。
坐了幾分鐘,陸錦川狠搓了把臉,站起身說“陪我回一趟大院。”
周信一怔,“這個時間,江老怕是已經睡了。”
陸錦川聲音沉冷,“就算把北城給掀了,也要把人給我找回來。”
周信跟在後麵,也不知該如何勸阻。
汽車在雨夜裡往大院飛馳而去。
邢遠開著車,周信坐在副駕駛,時不時通過後視鏡查看陸錦川的表情。
陸錦川一直沉默地盯著窗外,臉色冷得不像話。
大院守衛森嚴,門衛驗明了身份才放行。
江老爺子確實已經睡了,又被保姆喊醒,靠坐在床頭喊陸錦川進去。
老爺子是軍人出身,年過八十還硬朗得很,被人吵醒還是難免露出些疲態。
“什麼天塌下來的事?”江老爺子問。
陸錦川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說“想請姥爺幫個忙。”
“說吧,”江老爺子拍了拍被子,“你這孩子也沒怎麼跟我開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