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蕊說“我從夏夏姐手裡租過來的。”
淩盛沒再問,走回餐桌坐下,兩碗白米飯,三菜一湯,好多年沒吃過這麼平淡的飯了。
“味道還不錯。”淩盛嘗了一口後說。
“謝謝。”
柳蕊垂著眸子往嘴裡扒飯,捏著筷子的指尖都泛白了,緊張出來的。
客廳裡隻剩下筷子碰撞餐具的聲音。
柳蕊憋了半晌,鼓足了勇氣,“夏夏姐是個好人。”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淩盛聽在耳中,筷子頓了頓,“什麼意思?我是壞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她的表情就是這麼個意思。
淩盛扯著唇角笑了笑,“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你留我吃飯就是為了說這個?”
“不是不是,”柳蕊連忙否認,“主要是謝謝你幫我修燃氣灶。”
“那你什麼意思?”淩盛問。
柳蕊不敢看他,吞吞吐吐地說“你們是……是一家人。”
一家人,所以不該產生彆的想法。
空氣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滯,好幾秒內,房間裡一點聲音也沒有。
“啪”,淩盛把筷子拍在桌上,柳蕊顫了顫,淩盛半抬起的眸子盯著她,眸子裡都是森冷。
“有什麼話就直說,拐彎抹角的做什麼?”
柳蕊嚇了一跳,“沒,沒什麼。”
淩盛不說話,半晌,倏地笑了笑,“不該你管的事情少管。”
柳蕊也不知從哪兒來的的勇氣,在淩盛出門之前喊住他,“夏夏姐對我好,所以我不能讓你傷害她。”
淩盛搭在門把手上的手停住,反手把門一推,手插回口袋裡,朝著柳蕊走去。
“像你說的,我們是一家人,我為什麼要傷害她?”
看著越靠越近的淩盛,柳蕊連連後退,“你想做什麼?”
淩盛臉上帶著不羈的笑,“再說了,我要是真想傷害她,就憑你,攔得住麼?”
說話間,兩人已隻剩下五十公分的距離,柳蕊左右看了一下,見灶台上有一把水果刀,撈過來抵在他胸前。
“你,你彆過來。”
淩盛垂眸輕掠了一眼,搖了搖頭,兩指夾住刀尖,移了個位置,抵在了心臟的位置。
“得往這兒捅,學會了嗎?”
他稍微往前移動,柳蕊就把手往後縮,見他越來越近,連忙把刀丟掉。
淩盛“嗬”了一聲,留下一句“就這點能耐”,走了。
等過了半晌她才反應過來,衝到陽台,正好看見淩盛往小區外走出去。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他似乎抬頭望了一眼天,天色濃稠如墨,一顆星子都沒有。
倏忽之間,她竟然從他的背影上看見了孤獨。
原本的一句“神經病”卡在喉嚨,似乎喊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