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急,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來。
跨年,就在兩個人的相擁中度過。
在悲痛裡,互相給對方帶來暖意。
同一時間,北城郊區的一個山坡上。
聽見汽車的轟鳴聲,淩盛偏頭看著,直到那輛出租車在旁邊停下,車上鑽出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
柳蕊在原地站著,沒敢再往前。
她已經幾天沒有見過淩盛了,電話也一直是關機狀態。
彆墅裡隻碰到了他的小弟,問他還要不要做飯,小弟也說不清楚,做了準備著吧。
連著做了幾天都沒人,每次都是她和小弟吃掉。
淩盛眯著眼,“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柳蕊身上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裡還抱了一件,是她從彆墅裡帶過來的。
她囁嚅道“我來,給你送衣服。”
淩盛冷眼看她,“我他媽問你怎麼找到我的?”
柳蕊抿了抿唇,“我擔心你出事,所以問了夏夏姐。”
“她怎麼會……”剛一開口,淩盛立刻明白過來,應該是陸錦川派人跟著他。
“這上麵風大,你穿上吧。”柳蕊把衣服遞過去。
淩盛沒接,仰頭喝酒,身邊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瓶。
“會喝嗎?”淩盛抬了抬下巴。
柳蕊點頭,“會。”
隨即坐到他身旁。
淩盛拿了酒瓶在另一個瓶子上一磕,瓶蓋打開,遞給了柳蕊。
柳蕊接過來,喝了一口,酒精度並不濃。
“你彆難過了,老太太隻是去了另一個……”
“彆自以為是,以為什麼都懂。”淩盛打斷她。
柳蕊不說話了,但是這樣的安靜卻讓人不適。
還是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
淩盛沒回答,望著遠處安靜地喝酒。
她發現今晚的淩盛尤為好說話,至少沒直接讓她閉嘴。
“你怎麼不叫上你的朋友?”
“朋友?”淩盛終於有了回音。
過了半晌,忽然笑了笑,“都是盼著踩著我屍體上位的人,哪兒來的朋友?”
那些年,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一個人在黑暗裡摸爬滾打,見不到光明,隻能拚了命的往上爬。
等他爬到了最高處才發現,他早已身在黑暗裡,再也乾淨不了了。
如果不是淬骨的恨意,他又怎麼能堅持到現在。
而如今,卻忽然發現,連恨意都難以維持,甚至連家人,都隻是個笑話。
柳蕊盯著他,臉上不自覺露出悲憫的神色。
這些話聽不出他是在嘲笑彆人,還是在嘲笑他自己。
“同情我?”
淩盛冷笑,“彆,老子現在的日子過得要多舒坦有多舒坦,花不完的錢,泡不完的妞,你同情我?你想想自己過的什麼日子。”
柳蕊垂下眼眸,“我沒資格同情你,我隻是有些……心疼你。”
湊到淩盛嘴邊的啤酒瓶一停,片刻後,仰頭喝了一口,“不需要。”
“我知道,”柳蕊低聲說“我其實都知道的。”
淩盛皺了皺眉,沒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