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給她調酒的秦越疑惑地抬頭,“她去出任務了?怪不得我這兩天沒看見她。”
“你知道聖恩孤兒院嗎。”她又問。
“知道啊,知道。好像跟混球有關係。”
玻璃門外,柏色那輛顯眼的豪車停下,引得周圍的人駐足停留,他一絲不苟地走進來,眯眼笑道:“好久不見。”
陳青桃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是很經典的左輪,有點老式,槍身雕琢繁複,紋樣精致,槍柄鑲有藍寶石。
不像武器,更像藏品。
這是那天分部給她舉辦歡迎會時,柏色托白朮送給她的禮物。
由於陳青桃突然掏出手槍,氛圍一時有些劍拔弩張;柏色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坐到陳青桃的旁邊,理了理披在身上的西裝。
“我刺殺羅文前,問出了和他進行的人口買賣對象。”
柏色點了點頭,“原來你問出來了。”
“他說在星之海俱樂部。”
“我記得秦越說這一整棟樓都是家族的。”
秦越砸吧砸吧嘴,“是說過。”
“對。”
“星星去出什麼任務了?”她問。
柏色:“不知道。”
秦越端著冒著粉色氣泡水的酒杯過來,陳青桃點了點頭,“好的。”,像是在對柏色的話表示肯定。
他把酒杯遞到陳青桃的麵前,笑眯眯地看著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槍口。
“星星的任務是什麼?”
秦越嘴裡發出“嘎嘣脆”的聲響,白色棍子滾了幾圈,“指著我乾什麼呀,”
他像是在開玩笑,“不能因為哥不知道星星的任務就要殺了我吧。”
“是的。”陳青桃明顯沒有心情跟他在這裡開玩笑,“我最開始隻是懷疑柏色,因為相較於你,他明顯更加心機叵測令人厭惡至極……”
“說這種話還真是令人難過。”柏色歎息,又明知故問:“那你為什麼又不懷疑我了。”
“因為我突然發現不讓我出院的人是你,不是IV。”
“你知道白朮每天都會來醫院看我,所以故意送他去調查莉莉絲一事,好讓他引著我查到虎哥身上。”
“隻有我查到的東西越多,你的嫌疑才能被洗清。”
柏色:“是這樣沒錯。”
“再加上關之羽死得太突然,而你又是聖恩最大的投資人,他死在這個時間點於我而言當然也是你嫌疑最大。”
“但是星星跟我說過I負責的是酒店經營和各區之間的貿易。家族也有專門負責慈善的機構,所以我問白朮——他的答案是聖恩是家族的產業。”
“這隻能說明你代表家族投資,卻不能說明你就是它的代理人。”
“所以我就明白了,關之羽的死隻是個引子,目的是讓我確定你就是A。”
秦越從右邊掏出一個煙盒,撕開外麵的包裝袋,“彆這麼說呀,什麼A,我都不知道啥是A,你這也沒證據啊。”
“彆急。”諷刺的笑意浮現在陳青桃的嘴角,那把槍的目標依然對準秦越的額頭,“IV給了我就地解決A的權利。”
秦越的表情一愣。
“你沒想到這麼快就成為了家族的棄子,對吧?”
他不再說話。
“證據、隻要我去一趟聖恩,借助家族的權利可以光明正大的調查背後的對接人,或者直接去問IV,你猜答案會不會是你。”,陳青桃嚇唬他,她清楚地明白IV給她權利自主解決,卻不會協助她。
“我隻要現在查看你的光迅,或者跟著監控看你一路過來的方向找到你剛才在哪個地方給我發的短訊,照樣能鎖定你的IP。”
“或者我的光迅,我可以去問阿順是誰做的——監聽我的通話。”
“證據?你想要的證據我還有很多辦法可以找到你身上,可是你……”
“從你聽到我打通柏色的電話開始,然後迫不及待地過來那一刻就該明白——你暴露了。”
秦越挑了挑眉,兩指夾著煙。
“秦越,你還記得雯娜嗎。”
雯娜夫婦——45路那對可憐的老人家,男人變成汙染物,女人則把他偷偷地藏了起來。
“我當時以為那些話是柏色讓你試探我的,現在想想應該是你自己問的。”
“一直以來試探我的人不是柏色,是你。”
柏色添了一把柴,“蒼天可見,我可沒有疑心病。”
“什麼時候懷疑的我。”,秦越把煙點燃,叼在嘴裡。
“關之羽來看我的時候,你不對勁。印證這一猜想就是第二天他死了。”
殺關之羽無疑是步好棋,既能讓他把還沒說出口的秘密掩埋進土裡,又可以讓她懷疑到柏色身上。
當然,這個秘密肯定不是他的孤兒院名字,而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東西。
他像是讚歎似的誇了她一句,“你很敏感,也比我想的還要聰明啊。”
她麵無表情,“是嗎,可隊長懷疑你的時間更早。“
“哦?”秦越好整以暇地看向他。
“顯而易見。所以我才會特彆讓陳青桃去負責45路的汙染事件。”
那時候陳青桃還在比賽,柏色卻讓她立馬去45路清除汙染物,他在引導陳青桃調查三角塔,調查A。
“和羅文做人**易的是你,要殺星星的是你,殺掉關之羽的也是你。”
“那498是你嗎,楊鬆消失是你做的嗎,508又是不是你?”
秦越兩根手指夾著細長的煙,另一隻手還握著給陳青桃調的粉色氣泡水,他大多時候看起來很糙,有點放縱不羈。
這會兒難得沉默,整個人身上卻透露出一股陌生的冷漠感,無比冷漠。
“嘖,”他抖了抖煙頭,“怎麼說少了一個。”
“442街也是「我」啊。”
小花和人獸交接的變異體。
“那次家族不是讓你監視白朮嗎。”
“那也是,所以你真該感謝我。那次我本來可以直接殺了白朮,是看在你的麵子上才沒下手,他小子命大,遇到了你。”
“哦對了,說到字弟弟,他在鋼廠就該死的,結果讓你給撿了回去。嘖嘖嘖……你瞧瞧我現在這種境地,如果讓我遇到另一個你來救我的命,那我肯定比他還狗腿。”
柏色皺眉:“他又沒惹你,你殺他做什麼。”
“這還用為什麼?!”秦越眼神無光,“我就是死看不起這種有錢人,一生下來就什麼都有。你看天龍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享受榮華富貴!而我們呢,要為了生活奔波,要拚命做彆人的狗腿。還用為什麼?動動你聰明的小腦瓜就該明白我當然是嫉妒啊!”
“你說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在家做他的闊少該多好,非要跑出來整天嚷嚷著拯救世界給彆人找麻煩。”
陳青桃冷笑。
她突然不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不是秦越。
默了一會兒,她把槍收回,“我不知道星星看到了什麼,我保證她什麼都沒告訴我,我答應放你走,你把她放了。”
她早就預料到這種局麵,所以才沒有問她到底看到了什麼。
柏色抿了抿嘴,他不讚同。
“那可不行啊,你能確定她之後不會告訴你嗎?”
陳青桃麵無表情,和平常無二。
“我知道醫院有種手術可以清除人的所有記憶,隻是過程痛苦了一些。”
柏色和秦越神色一滯,隻聽對方清冷且不摻雜任何情緒的聲音傳來,“我會帶她去做那種手術,隻要你和你的同黨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傷害她。”
“當然如果你擔心她已經告訴我了,那麼我也可以去做這種手術。”
她平靜而又瘋狂地講述著。
柏色此時終於明白陳青桃打電話叫自己來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拆穿秦越,也不是為了確定某些事情。
她要自己來見證這場談話,防止她全失憶後對方不遵守承諾。(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