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翼非常清楚,沒有了這些,恐怕不會有人再願意上戰場,甚至他自己也不會願意讓這些人上戰場,因為沒有專業裝備,完全就是在送死,如果自己一力要求他們繼續,那就是在草菅人命。
“這就是我說的,一張牌一直留在手裡,等到牌局結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我們應該做的是找個合適的時機把它打出去,讓它發揮應有的價值。”
戈登好像明白了些什麼,他緊緊地盯著席勒說:“你想讓誰出錢?”
“誰需要這支隊伍,誰就應該出錢。”席勒也毫不畏懼地回看回去。
戈登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他的喉結上下移動著,手指也拽住風衣上的扣子來回摩挲,焦慮的氣息甚至比整個哥譚的紫外線更猛烈。
“你想讓那群有錢人掏錢?他們怎麼會願意呢?”戈登有些苦澀地說:“他們巴不得犯罪再猖獗一點,你都說了,犯罪是他們的投資。”
“你知道投資的本質是什麼嗎?”
戈登搖了搖頭。
“是零和博弈。”席勒說:“世界上物質的價值不會憑空增多,漲跌也不是憑空出現的,一個杯子裡的水多了,就意味著另一個杯子裡的水少了。”
“在最初,他們把窮人杯子裡的水都倒到自己的杯子裡,可是窮人那裡的水也是有限的,現在就隻剩下個杯底了。”
“而有錢人的那杯水難道平靜無波嗎?他們做這麼多事的目的,難道是為他們的集體爭取利益?”
席勒的神色逐漸冷了下來,他看著戈登說:“所以我才說,GTO是一張好牌,甚至是你們目前能打出的王牌。”
“它的存在就像是往水裡扔下了一顆炸彈,誰不想被炸飛出去,淪落到窮人的那杯裡,誰就得想辦法解決炸彈。”
戈登不自覺地去看桌子上的水杯,那裡好像忽然出現了一個又一個人的麵龐,他們總是端著那種虛偽的笑容,高高在上又無比輕蔑,總是遊刃有餘。
戈登知道如果自己現在往水杯裡扔一塊石頭,也會水花四濺,會有大半杯的水被潑出去,在桌麵上艱難地蠕動滑行。
它們無法再回到杯子裡,因為那裡已經沒有了容納它們的空間,杯子裡剩餘的水也不會歡迎它們,甚至會更為殘忍惡毒地讓它們永遠消失。
戈登閉上了眼睛,在心裡歎了口氣,他似乎是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半晌之後才抬眼看著席勒說:“你覺得他們會相信我……”
“不,要妥協的可不是你。”席勒忽然又笑了起來,這讓戈登感覺到毛骨悚然。
“就好像在恐怖的災難中的你已經準備好犧牲自己,可人們突然從哪裡推出了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玩笑。”
“接下來,你要去聯係你所知道的上層人士,告訴他們,為了維持GTO的運轉,市政府需要一筆新的治安維護資金,大概在2億美元左右。”
“其中的一個億會被投入GTO,用於維持其日常活動開銷,另外一個億則需要通過捐助的方式進入市長私人基金。”
“作為交換,市長允許出資人調用GTO來保護其名下產業或是保障他個人安全,同時也可接受來自於他的商業雇傭,每次雇傭的費用不得低於500萬美元。”
“資助關係存續期間,出資人不得乾涉GTO的管理,但可以為其提供辦公場所、武器裝備和車輛等治安執勤用品,也可為其製定巡邏路線,以便於保護其產業。”
“同時,你也可以暗示他們,小隊當中有些人比較缺錢,願意接受私人雇傭,隻不過傭金市長要抽成30%,至於做什麼事兒嘛,隻要不犯法都行。”
戈登麵色複雜,夜翼則瞪大了眼睛說:“你要把GTO給賣了???”
“不行,我不同意!”夜翼站了起來說:“要是他們得到了這支小隊,他們絕對不會拿來維護治安的。”
“是的,他們不會,那你覺得他們會拿這小隊來乾什麼?”
“當然是欺負窮人!”
“欺負窮人有什麼用?能賺多少錢?”
“他們……他們可能會用暴力鎮壓抗議的民眾……”
“沒有這支小隊,他們就不會用暴力鎮壓了嗎?”
席勒歎了口氣說:“以哥譚目前的狀況來看,他們對於哥譚窮人的壓迫和剝削已經到達了極限,各項社會製度已經能夠流暢自如地、完美地壓榨所有窮人,不需要更多力量了。”
“而如果這個時候,他們得到了一支製度之外的強大力量,他們沒有任何必要再把它浪費在壓迫本來已經被壓榨乾淨的窮人身上。”
席勒的語調又低沉了下來,每一個音節後麵的顫音都像是在逐漸揭開魔鬼的麵具。
“農場主有了獵槍,可不會拿來打田地裡的菜,他們會更願意——瞄準他們的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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