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口中的“半成”也是足足5000萬美金。而這個被他稱作“老鬣狗”的加文可不姓帕薩,他也不過隻是個代理人而已。這筆錢已經足夠他逍遙快活後半生了。
上流社會就像是一支股票。市場信心充足的時候,這隻股票會不斷地往上漲。所有人都瘋了似的買入,哪怕能沾上一點邊,都要比其他人高貴不少。
可是,一旦市場信心開始下降,人們發現這隻股票的走勢不好,有要跌的預感,那買得有多瘋狂,拋得就有多瘋狂。甚至還沒等真的開始跌,嗅覺靈敏的人就已經開始想辦法卷鋪蓋跑路了。
死亡賭局的醜聞爆出,就是市場信心大跳水的預兆。雖然戈登後續的抓捕計劃失敗,但這幫人也被逼得上躥下跳,不再像往日那樣運籌帷幄,而是顯出一種捉襟見肘的窘迫來。
除了一部分真的被馴服得很聽話的狗以外,大多數的上流社會的走狗都是鬣狗和兀鷲,他們的鼻子是最靈的,隔著很遠就能聞到血腥味。
哪怕流血的是他們的主人,他們也抑製不住天性當中嗜血的渴望,紛紛煽動翅膀,露出獠牙,等待著這些高貴的獵物更虛弱一些,就一擁而上,將他們分食殆儘。
上流社會被逼上絕路,但卻因為席勒之前做好的準備,而沒能在亂局初現的時候把握住機會一擊製敵。拖來拖去,反倒把自己拖在了泥沼之中,不得動彈。
如同加文一樣的職業經理人已經開始動搖了。忠誠可不能當飯吃,能夠一把撈夠順利退休的機會從來都不多。誰能把握得住,誰就能全身而退,後半生儘享榮華富貴。
加文同意了。
他會對倉庫的事情保密,並儘可能地配合戈登,把這件事情給瞞下來,讓他的主子騰不出手來處理這件事,然後再尋找合適的機會脫身。
戈登就這樣順利地拿到了軍火,並且借助席勒之前說的方法,把防禦工事順利地布置在了下城區的中心。他所在的社區變成了整個下城區最安全的地方。
這帶來的改變是顯而易見的。周圍一些社區的好手也想要加入,他們帶來了許多壯年勞動力,也把戈登實際控製的範圍拓展到了他們長期居住的社區,讓戈登能夠獲得更多的資源,養活更多的人口。
這對於上流社會來說,無疑是個噩耗。一旦下城區全麵失控,對他們來說也是足以致命的麻煩。
彆看他們現在關閉超市和工廠,好像根本不在乎營業額,那是因為沒有組織的窮人根本沒有自己的資源渠道。
家裡沒有食物了就去超市買,沒有錢了就去工廠打工。他們隻能做到這些。所以一旦把資源的輸出和輸入口都關掉,就足夠讓他們難受了。
但是,一旦團結起來,成為一個組織,他們就可以自己建立資源的流通渠道,根本不再需要中間商賺差價。
比如,控製交通線之後,他們可以自己派車隊去周圍的農場收購食物,而不是等到超市去把食物收購完之後,他們再去超市買。控製工廠之後,他們可以自己生產,然後自己售賣,再自己給自己發工資。
雖然現在還沒有達到這種程度,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自給自足就是遲早的事。
在無法用資源來限製底層人的情況下,有錢人關停自己的產業就成了作繭自縛。
還是那句話,這個世界上可以沒有資本家,但是不能沒有勞動者。
戈登建立了一個足夠安全的庇護所,還能夠提供更多的勞動崗位。那很多人就會選擇不再去工廠上班,而是直接留在社區裡工作。這樣既離家近,還更安全。
那麼沒有人工作的工廠,就要被迫降低效率。而由於事發突然,工廠的訂單來不及交付,工廠的主人是要賠違約金的。
為了不讓這樣的情況發生,他們需要更多的勞動力。為了能讓人來上班,他們必須在薪酬方麵戰勝戈登,也就是高薪聘請工人。
但現在的問題是,戈登的手裡握著GTO的投資資金。這筆錢對於整個上流社會來說不算什麼,但問題是,相比於什麼都沒有的底層人,上流社會才是永遠不可能團結起來的那個。
提高薪酬意味著提高人力成本。短時間內急招大量工人,需要有充足的現金流。可如零售行業這樣回流現金速度快的產業關停,讓他們手中現金流本身就不足。簡而言之就是沒錢了。
競爭對手的工廠因為招不到人訂單推遲而要賠違約金,我乾嘛要花錢幫他呢?
所以每一個急需勞動力的工廠主都隻能夠被看作是一個個體。雖然所有工廠主加起來,一定能夠競爭得過戈登,但因為他們的不團結,個體的工廠主沒有辦法現金壓製戈登。
這就導致,他們中的個體沒有辦法拿出比戈登更好的條件來爭取工人。工廠人手不足,無法定時交貨,也就無法回籠資金,產生惡性循環。
在合法範圍內競爭不過戈登也就算了。在戈登得到大量軍火武器之後,在違法範圍內,他們也無法占據優勢了。
市場信心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沒有辦法持續地向上漲就意味著要跌。在戈登麵前的屢屢碰壁,消耗掉了最後一點的市場信心。大量的中層經理人的左右搖擺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謂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窮人對於上流社會而言,就像是地裡的菜。哪怕全枯萎了,也頂多就是讓他們少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