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寬的太乙神環托在腐爛手心。
聖光刺目。
白細胞渾濁的眼球映不出神環的光芒,卻是把頭一低,掌心一送,哢噠一聲,太乙神環鑲嵌在腦後。
一具腐屍,腦後聖光流淌。
隨後白細胞發出淒厲的怒吼,望著探身過來的老羊頭,乾癟的雙掌朝著前方狠狠一撕!
那露著灰色指骨的前方頓時激蕩起一條空間浪潮,混亂的空間碎片綿延不知億萬裡,如同橫亙星空的巨刃,眨眼間到了老羊頭眼前。
老羊頭脖子下方的鈴鐺震蕩,恐怖音波和空間浪潮碰撞,化作漫天刺眼的閃光。
白細胞的腦後,神環上的聖光猛烈燃燒,憑空裡一聲清脆叱喝,神環化作滾滾黑色狂濤,卷著白細胞不見了蹤影。
徐放腦袋上二指窟窿被一股力量壓製著,任憑白色的腦漿子往外流。
身體內的每個細胞都被一股極寒凍住。
從外表看,他失去活性,死的梆硬。
實則,確實死透了。
甚至正在和仙鬼戰鬥的黃庭元神與潑墨仔,腳下也是突然竄起極度冰寒,將身軀啪啪凍成飛灰。
除了兩頭仙鬼和那隻老羊頭,星空寂靜。
魔神般的老羊頭依舊在緩緩逼近。
“哼!”
星空中響起一聲輕蔑的冷哼。
星空本無垠,但恍惚間出現了一個星空都容不下的巨大身影。
兩條巨大到難以觀測的衣袖抽斷虛空,黑底銀紋,雪白的藕臂從衣袖內伸出,一把抓住老羊頭上的彎角。
“洛水領地,踏入必死!”
雪白藕臂上青筋浮現,手腕用力一扭,哢嚓一聲脆響驚空,老羊頭旋轉一百八十度,頓時羊眼翻白:
“……咩……”
它吐出出現後唯一一個字,羊頭上現出驚恐的神色。
旋轉一圈後,它終於看到上方一個黑衣女人的全貌。
長發如瀑布般垂下,絲絲彩光附著其上,恍若星空彩虹,絕美夢幻。
麵容被長發遮擋住大半,但從縫隙中露出的秋水之眸如星如月,此刻卻是充滿著不屑和恨意。
這是女子,卻穿著一身黑底銀紋的衣服,如此熟悉,如此刺目。
神軍將帥等級戰鬥服!
最驚人的是,這女子腦後,一環黑水首尾相接,真實直徑已經無可估量。
太乙級神環!
官方正版太乙神將!
“我咩呀……”
老羊頭驟然化作虛幻之影,脫離雪白手掌,之後緩緩退入無儘的虛空黑暗中。
“咩你媽!”
雪白手掌虛空一撈,將老羊頭脖子上的鈴鐺抓住,鈴鐺剛剛化作虛幻之影,卻被握住狠狠一捏,變成沉重的實體。
壓得這雪白手掌都是向下一沉。
趁著這個功夫,老羊頭咩咩怪叫著消失在虛空黑暗中。
白細胞一聲說不出意味的歎息。
巨大的身影不斷變化,黑水消退,神環變小,一身黑裝化作白色長裙,赤腳重新踏上星空。
她將神環扔到口中,赤腳蹦蹦跳跳,口中嘟囔著:
“天上白玉京……嘎嘣嘎嘣嘣……”
來到徐放的身旁,一把扯起他的脖子,鼻尖湊過去聞著傷口的血腥味兒。
一汪秋水轉啊轉。
猛然間星空大亮,一道真實目光劈開虛空,從老羊頭消失的位置掃視而來。
兩頭被凍住的仙鬼。
一具死屍。
一個星空巡遊者,正在品嘗死屍……
是她?
似乎被這目光所打擾,白細胞身化腐屍,惡狠狠朝著目光抓狂,隨後吭哧一口將徐放的胳膊咬下!
嘎嘣嘎嘣,吞入腹中。
“看來是歲月太久,觸發的虛假警報……”
一個恐怖的意念不經意間在星空飄蕩,徘徊了一陣之後,終於縮回了虛空黑暗之中。
呼……
白細胞如同泄了氣般坐在星空,看著無法動彈的徐放,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的。
白草海,紅色花浪此起彼伏。
梆硬的徐放被扔在了草叢中,白細胞鬼鬼祟祟地四下裡觀望,終於放心地拍拍心口。
騙過去了呢。
隨手一抹,那壓製身體的冰寒頓時消散,徐放咳嗽了兩聲,抬起頭來,天靈蓋上的二指窟窿飛快愈合。
白細胞從鼻孔往外冒玄黃之炁。
一縷縷玄黃之炁彙聚到徐放的胳膊上,將他的手臂恢複如初。
“呃!”
白細胞打了個嗝,將那神環吐了出來,伸手一摁,從徐放眉心摁了進去。
白草海中出現了兩個冰坨子。
一指一個,冰坨子豁然炸裂,露出黃庭元神和潑墨仔,兩人依舊保持著進攻的姿態,驟然解凍,略帶茫然。
徐放四顧,擎天石柱早下班了。
那,剛才發生了什麼?
仔仔,譯!
剛才咋了姑?
有壞人來,不好打,就騙。
聰明如你啊姑!
嘎嘎嘎,接仙台,有陷阱,快點砸。
姑你辛苦了,沒你他得死……
徐放沒趣地摸了摸鼻子,這話說的。
真對。沒有白細胞,恐怕他一腳就踏上接仙台了。
到時候大鬼小鬼都引出來,自己哪個都招架不住。
對了,我剛才死的時候好像看到了一個超大號的羊頭。
頭呢?
白細胞掐著腰椎仰天大笑,咯咯嘎嘎後抬起臂骨,一個牧羊鈴掛在她晶瑩的指骨上。
晃了晃,聲音清脆悅耳。
給你了!
叮叮當當,牧羊鈴飛到徐放掌心,輕飄飄的,和它完全金屬的材質不相符。
尤其是鈴鐺內部懸掛的幾顆金屬小球,外麵怎麼還有星環?
譯。
姑,這是啥?
大鈴鐺,小星球。
太貴重了姑,我爹不配。
重,不貴,配。
潑墨仔點點頭,轉身對徐放解釋:
我姑說,呸!
……
徐放成就大尊上級彆,在星空隱晦處激發巨大的動蕩,但影響不到普通星域。
帕帕斯空間軌道上,古城靜靜漂浮。
“艦長,呼叫艦長,呼叫艦長!”
“重複,呼叫艦長,呼叫艦長!”
房代搖搖頭掛斷通信,將和帕帕斯星球的通信鏈重新測試了一遍,沒有發現問題,疑惑道:
“跑到光年之外了?”
誰也不知道白細胞的棲身之地離這裡究竟有多遠。
當然也沒有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