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友兄,接下來該如何施為,可有良策?”毛海峰向大友貞川請教道。
“接下來,就是我切腹謝罪的時候了。”大友貞川說著,從腰間取下一把短刀,雙手交給毛海峰,躬身低頭道,“還請海峰兄為我介錯。”
“哈?”毛海峰不由愣了。
“到時請海峰兄斬下我的首級就好,如果可以的話,請將我的屍首運回鬆浦,葬在我家鄉的櫻花樹下,我的幸子,請原諒我,不能與你共白首了。唉,隻可惜我文彩滴不幸,不能留下一首緬懷的辭世詩了。”
說著,大友貞川就拔出了倭刀,堅定的對著自己的腹部緩緩的刺了下去。
“臥槽,大友兄,你這是做什麼呢?要是朱平安知道了,他做夢都得笑醒!”
毛海峰無語的一掌將大友貞川手裡的倭刀打飛,唰一下,插在了旁邊的樹乾上。
“海峰兄,你這是做什麼?”大友貞川無奈的看著毛海峰。
“今日之戰的指揮是我,大友兄你切腹謝罪,是不是我更應該切腹啊?”
毛海峰灼灼的看著大友貞川。
“不,海峰兄指揮的沒有問題,是我作為副手,而且是擅長火器的副手,卻沒有發現浙軍火器的危險,沒能及時提醒海峰兄,今日之敗,我之過也。”
大友貞川一臉慚愧的說道。
“大友兄,剖腹固然可以謝罪,但是忍辱複仇更顯男兒本色!難道你要帶著這份恥辱去見你們那什麼日照大神嗎?!是男兒就留下大好頭顱,找朱平安血洗今日之恥!日後九泉之下,也能挺起胸膛麵見列祖列宗!”
毛海峰教訓道。
“吆西!海峰兄一席話,振聾發聵,是我錯了!海峰兄教訓的是,我受教了。我不能帶著恥辱去麵見日照大嬸!那我就學曹操,割發代首,留著恥辱之身,牢記今日之恥,發憤圖強,改日定向朱平安百倍、千倍討回來,報答徽王的知遇之恩。”
大友貞川一臉受教,鄭重其事的用小刀割下了一縷頭發,放在了胸前。
“這就是了。”毛海峰拍了拍大友貞川的肩膀,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
“多謝海峰兄教誨。”大友貞川躬身道謝。
“道謝就不用了,你我同氣連枝,何足掛齒。”毛海峰擺了擺手,“隻是,當下,我們當如何應對?”
“浙軍攜大勝之勢,又有火器之利,當下我們大敗了一場,手中僅有敗兵四千,此誠無法與其爭雄。”大友貞川一臉不甘卻又不得不歎氣道。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們確實不是浙軍的對手。
說到這,大友貞川話鋒一轉,接著說道,“但是,徽王的大軍就要到了,我們能敗,卻不能一敗塗地、土崩瓦解,不然,今後你我地位不保,若是地位不保,那日後可就沒有找朱平安報仇雪恨的機會了。”
“大友兄有何高見?”毛海峰請教道。
大友貞川緩緩說道,“朱平安在河對岸安營紮寨,這條河上隻有一座木橋,隻能容一輛牛車通行,浙軍要是想要大軍渡河,無論是從橋上過,還是搭建浮橋,必然需要不短的時間。而,這些時間足夠我們針對情況及時應對了,無論是阻擊其過河,還是及時撤退。所以,我們可以大膽的.”
毛海峰聽到這裡,不由眼睛一亮,“大友兄,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在這裡安營紮寨,打出旗號,與浙軍對峙,收攏潰兵,恢複實力。”
大友貞川用力的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海峰兄所言極是,正是如此。這樣一來,徽王來了,看到的是我們還在與浙軍對峙,我們營壘仍在,我們雖然損失了不少士卒,我們雖然敗了一場,但我們還在戰鬥,還能戰鬥。要知道,戰場刀劍無眼,勝敗乃兵家常事,失敗是成功的母親。”
說到這大友貞川頓了頓,複又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有潰兵四千多,隻要我們安營紮寨,豎起大旗,派人搜尋、收攏潰兵,我相信還能收攏一兩千。這樣,我們就有六千左右的兵力了,麵對朱平安也有一戰之力了。”
“是啊,我們手頭上能有六千兵力,再有這麼一個跟朱平安對峙的營寨,也算可以和義父交代了,比之一敗塗地、土崩瓦解要好太多了。”
毛海峰點了點頭,長舒了一口氣。
不過下一秒,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了河對岸的浙軍大營,然後他就emo了,自言自語了一句,“六千兵力.”
“嗬嗬,六千兵力。”毛海峰又低聲說了一遍,臉上的不甘和憋屈難以自製。
遙想昨日,他們當時可是有一萬四千兵力呢,錦旗招展,人喊馬嘶,何其壯觀。
當時,他何其的意氣風發啊,他當時想的可不是什麼六千潰兵有個窩,好跟義父交代,他當時想的可是將名噪一時的大明狀元、浙江巡撫、倭寇克星等諸多名頭於一身的朱平安給生擒活捉了,獻給義父徽王。
什麼狗屁文曲星下凡,什麼狗屁狀元郎,什麼狗屁大明最年輕的封疆大吏,什麼狗屁朱平安,你以為你會寫點酸儒八股,你以為你會斷幾個案子,你以為你打了徐海幾場勝仗,你真就牛批了,竟然牛批哄哄的率領八千浙軍,大張旗鼓、明火執仗、毫不掩飾的來跟義父徽王叫板!
你是八股文寫傻了吧!
你也太不把徽王放在眼裡了,也太不把徽王帳下的我們放在眼裡了!
可是,誰能想到,一日之間,先是埋伏朱平安的伏兵,反被朱平安打了一個伏擊,然後又是野戰慘敗,一敗塗地,就連他毛海峰本人差點都被浙軍給活捉了。
一日之間,就損失了八千兵力,現在隻剩下了四千兵力,糧草輜重還全都丟了。
現在他的想法,已經從活捉朱平安,降低到安營紮寨,豎起大旗,再收攏一千多潰兵,好讓總兵力達到六千之數,如此才好向義父徽王交代了。
唉!
朱平安!朱平安!
我毛海峰定要報今日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