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徐階極力挽救,可仍是折損了些聲望。
這一波,錢是朱厚熜的,黑鍋是清流的,情緒宣泄對象是徐階。
不僅更進一步加深了京中官員與地方藩王的矛盾,還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清流的團結。
就是吃相太難看。
受李青影響,朱厚熜才不在乎這些,早就不怕醜了。
再者,他嘉靖可不是正德,他有兒子繼承皇位,未來誰敢潑他臟水?
何況,嘉靖一朝的政績,就是比之永樂,也是不遑多讓,誰敢罔顧事實?
至於臣子心中如何作想,朱厚熜才不管呢,反正隻要沒聽到,那他就沒被罵。
不過,對徐階的忠心之舉,朱厚熜還是給了正向回饋的,準許他多接觸太子,為太子減負擔。
與此同時,剛九年考核期滿,升任侍讀的高拱,由於為太子講學期間表現出色,朱厚熜提拔為翰林侍講學士。
一躍成為明麵上的帝師。
剛走了一個嚴嵩,朱厚熜自不會急著動搖徐階地位,不過也要著手謀劃未來的政治格局了。
以兒子的智商,以進化近兩百年的臣子精明,朱厚熜也沒指望兒子能玩的過,隻能從政治架構上,來為兒子鋪路。
至於李青……
朱厚熜知道,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李青都不會頻繁在權力場指手畫腳了。
這點,從李青布局金陵日報時,朱厚熜就已然明白……
不過朱厚熜也不是很擔心,因為他篤信李青不論如何,都不會真正意義上不管事。
此外,朱厚熜酌情提拔了些,私下對徐階有情緒的官員,以為將來臣子之間一定程度上的政治鬥爭,培養土壤。
這一番操作很不起眼,卻對未來的政治格局產生了深遠影響。
有的人看不到,卻能預見,有的人能看到,卻無法預見……
冬來,冬深。
朝廷錢糧還在大批量撥付,並未因為日益捉襟見肘的儲蓄,而減少分毫。
唯一慶幸的是,大明出售諸多藩屬國蒸汽船換來的銀子,陸續到賬了。
朝廷又能頂上一頂了,至少能安安穩穩過個年。
反複勸進的加征賦稅,到底沒有被皇帝采納,宰藩王宗室的諫策,雖然被采納了,卻是一文錢的好處都沒落著,且皇帝還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漸漸地,群臣也疲了。
再加上距離年關越來越近,‘國將不國’四個字,諸多大員也不再頻繁提及,朝堂總算是安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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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李時珍接住一朵雪片,嗬著熱氣說道,“朝廷的賑災力度,稱得上冠絕曆史,可如此嚴寒,對災民而言,卻是難捱的緊啊。”
“都冬至了才下雪,也還好吧。”李青微微仰起臉,年輕俊秀的麵龐被風雪吹打,輕聲說道,“較之往年,今年並不算太寒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情勢如此,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李時珍默然點頭,沉吟了下,說道:“侯爺,恕下官直言,那個華縣知縣是有能力,可其狠辣的品性,卻不宜位高權重,時下特殊情況,用他有奇效,等到安定下來……隻怕會給百姓造成一定傷害。”
李青笑了笑,道:“待此件事了,我會安排他去南直隸,給他一個位高卻不權重的職位,這個知縣品性的確有些惡劣,可卻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留著吧,未來興許還能有再用他的時候。”
李時珍輕歎道:“現在是有侯爺鎮著,他還算收斂,若是……”
“人來了。”李青提醒。
李時珍無奈止住話頭,瞧向李青目光看著的地方。
知縣楊彩快速走來,抖落掉身上的雪,嗬嗬笑道:“托侯爺的福,又有百餘戶災民,願意投身西域的建設。”
李青微微頷首:“楊知縣辛苦。”
“哪裡哪裡,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烤薯。”楊彩正義凜然道,“下官讀聖賢書,食君祿,自當為國為民。”
李青笑了笑,“進屋說吧。”
李時珍知道楊彩肯定用了一些手段,雖明白特事需特辦,卻也難以心平氣和的與之相處,朝李青一揖,道:“下官去檢查一下有無病疫滋生。”
“嗯,去吧。”
李青伸了個懶腰,道:“楊知縣的付出,本侯全看在眼中,放心,你的功勞定會被皇上知曉。”
“呃嗬嗬……什麼功勞不功勞的,就衝著侯爺特意跑去華縣帶上下官,下官也不敢不儘力啊。”
李青微笑點頭:“進屋,咱們對對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