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不懼,從容笑說“不妨做個賭?”
屠夫聽客人說沈棠無事,稍稍鬆了口氣,轉念一想又覺得客人是在瞎說話。
什麼小郎君?
被帶走的分明是個俊俏漂亮的小娘子。
他不滿哼道“老不正經的東西,招子不靈光,腦袋也糊塗,淨說瞎話哄騙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你說做賭,那問你怎麼賭法?”
客人“那位小郎君半個時辰就會安全回來。我若贏了,今日的下水你送我。”
屠夫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不過是幾斤沒人要的下水,這個賭不大。
這客人他熟,被月華樓買回去的後廚雜役——每次來都會買點沒人要的下水,屠夫見他跟月華樓其他人不同,絲毫沒有卑躬屈膝的諂媚勁兒,倒像個讀書人,帶著股說不出的儒雅,很有好感,每次給稱下水都會多給點。
今日照常又來,沒想到會說胡話。
屠夫道“俺要贏了呢?”
客人“下水我多買一斤。”
屠夫沒好氣道“下水這玩意兒多賣一斤,俺能多賺幾個子兒?成,賭就賭!”
過了會兒,屠夫切了半斤碎骨用荷葉包好,跟之前的下水放一塊兒,手指點著肉鋪案子,說道“人要是能回來,這半斤也給你。”
雖說碎骨沒什麼肉,但也能湊合燉鍋肉。
這位客人瘦得快皮包骨,屠夫多少有些心軟,也由衷希望客人能贏,那位小娘子平安,算給自己積陰德,心裡好過一些。
客人叉手一禮“多謝。”
屠夫嘀咕“這動作也像模像樣。”
月華樓是什麼地方?
男人女人尋歡作樂的地方。
這位客人說是後廚做粗活的幫工,但被月華樓買回去的奴隸,說難聽一些就是下九流中的下九流。這麼個人卻學讀書人的範,沒少被嘲笑,屠夫也覺得他拿架子。
不過屠夫沒笑。
隻因為客人氣質真的好。
跟他說話舒服。
半個時辰,屠夫等得心焦,時不時往沈棠二人消失的方向瞅,問客人“老東西,你剛才為什麼說那是小郎君?那分明是個女娃。”
客人一點兒沒將屠夫不客氣的稱呼放在心上,而是笑著指了指自己腰間的位置。
屠夫不解“咋了?你腰疼?”
客人道“文心花押。”
屠夫一愣“啥?”
客人“那位有一枚文心花押,雖不及尋常武者,但對付個普通人不成問題的。”
屠夫“……”
作為普通人,他即使沒見過“文心花押”也聽說過,自然也知道擁有這東西意味著什麼。
“俺怎麼沒瞧見?”
屠夫回憶,隻記得那張俊俏漂亮的臉蛋。
客人道“那枚文心花押無色透明似水晶,若不刻意注意,極容易被人忽視。”
因為文心武膽,時下流行男子外出佩戴花押或者類似虎符的配飾。普通花押和文心花押辨認起來有難度,普通人很難第一時間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