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公西將軍的說辭,封印會隨著年歲增長而逐漸解封,換而言之,十三如今是安全的?下一個滿月之夜不會有危險?」穀仁緊張地屏氣呼吸,等待公西仇答案。
「對!」公西仇話鋒一轉,「不過,他身上的蠱蟲並不純正,隻是四不像的產物,封印效果可能沒那麼好。他若想保命,要麼在封印瓦解前將實力提升更高,要麼找到大祭司再施加一層。穩定情緒,儘可能不要刺激蠱蟲蘇醒,那會加速封印瓦解。」
穀仁幾個聽後,感激抱拳。
真誠道「多謝!」
公西仇不稀罕他們道謝,他隻想知道——
「留下封印的人,他去了哪裡?」
穀仁苦笑「實不相瞞,我們也不知道。聽說他有法子救
十三,當即封城數日,就是為了找他,這麼多日下來也沒消息。」
公西仇皺眉,顯然不滿這個回答。
「連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
「很遺憾,不知。」
「那你們知道什麼?」
公西仇看他們的眼神像是看一堆廢物,自己什麼都回答了,對方就回一個「不知」?
晁廉和少衝知道最多。
但少衝的表達能力遠不如前者。
他便將那日發生的細節全部說出,希望能幫到公西仇。事關大哥和好侄兒,公西仇聽得格外認真,一字一句都不肯錯過。
「就這?」
晁廉道「就這麼多了。」
公西仇按捺不滿,穀仁極有眼色「倘若那位小郎再度出現,我們定會通知公西將軍。」又委婉請公西仇小住幾日,自己好一儘地主之誼,但人不給麵子,拒絕了。
他還有要事在身。
誰想浪費時間跟穀仁虛與委蛇?
見挽留不住,穀仁又主動送上一些盤纏,當做謝禮,隻當結個善緣。公西仇不客氣地收下。他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他沒去找大哥和好侄兒,而是直接去邑汝。
找一個人,章賀。
他是公西仇已知裡唯一見過「聖物」模樣的人,倘若章賀見過的「聖物」與瑪瑪少時一模一樣,聖物瑪瑪,便多了幾分可靠。想到這個,他就有些遺憾當年那事兒。
沈棠當年去見章賀是做了外貌偽裝的,倘若沒偽裝,或許他能早一步探知真相。
待此事了結,他再去找大哥和好侄兒。
有了奔頭,公西仇隻覺生活充實。
沒兩日,秋丞的屍體也送回了秋氏。
秋氏族長,也就是秋丞的兄甫一收到消息,腦中空白一片,表情似哭非哭,口中不斷喃喃「我從未有逼死他的想法,他何必這麼做,憑白教我被天下人戳脊梁?」…
他的夫人也一臉沉凝之色。
心中對秋丞的怨懟更深了幾分。
他們夫妻二人念在血緣親情份上,願意以德報怨,誰知秋文彥這東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玩了一出舉劍自刎的戲碼。
這不是將他們夫妻架在火上烤嗎?
她咬牙切齒「真是不識好歹……」
秋大郎愁眉苦臉「……罷了。」
「什麼罷了?平白被栽贓一把!早知道他會恩將仇報,我是絕不讚成你變賣私庫給他贖身的……贖回來一具屍體不說,還多了個‘逼死手足,的惡名,你咽的下氣?」
秋大郎耐心安撫暴怒的妻子。
輕聲道「咽得下咽不下,都這樣了。不妨往好了想,咱們好歹還有氣可咽……」
族長妻子還是氣得牙癢。
一想到自己還要麵對未亡人弟媳,表情臭得像是吞了千萬隻蒼蠅。若非脾氣好,她真想喊人將秋文彥的棺材丟出去。既然認定他們夫婦小人,何必再拿屍體惡心人?
不管夫妻二人如何冤枉,他們也不得不捏著鼻子,打起精神操辦秋丞的身後事。
秋丞夫人和兒女在新布設的靈堂前,哭得肝腸寸斷,一度昏厥過去,落在登門吊唁的賓客眼中,多了點兒其他意味。族長夫婦站在一旁招待賓客,神情尷尬又窘迫。
但又不能走,隻能如木頭般立在原地。
賓客看他們的眼神猶如細針。
眾人認為這是秋大郎借刀殺人之計,暗下心驚他的心狠,又唏噓世家兄弟無真情,竟鬨到你死我活的程度。這一鬨,除了關係緊密的朋友,其他人逐漸與秋氏疏遠。
其他士族夫人視族
長夫人如蛇蠍。
而操控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社畜從996邁入了007。
因為來年有打仗計劃,沈棠與她的班底根本閒不下來,戶籍、田地、人丁……哪一樁不是大工程?恨不得將十二時辰當做二十四時辰用。莫說年輕人,連一把年紀的董老醫師也領著一眾弟子,星夜兼程趕來。
「沈君想在四寶郡來一場全民體檢?」董老醫師是少數知道體檢背後真正目的的人,有了頭次經驗,第二次就熟門熟路了。
「嗯。」
董老醫師卻不太讚同。他們人手太缺了,又要備戰,又要重建,「體檢」這事兒完全可以緩一緩,反正四寶郡局勢已經穩定下來,當下又是寒冬,庶民流動性不大。
左右人跑不掉,等一等也無妨。
「不能等。」沈棠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反對的堅定,「苗淑這事兒,能少則少。」
沈棠從未想過女性文心文士武膽武者都效忠她,這不現實。效忠何人、追求何道,這是個人選擇。她希望,即便她們中間有人成了日後對手,也能獲得最基本的尊重,而不是成為誰的禁臠或可有可無的玩物。
她們本是明珠,理應熠熠生輝。
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董老醫師聞言隻能答應。
但——
「沈君,那人手……」
沈棠將欒信丟了過去。
好歹是秋丞帳下第一謀士,萬能的。
欒信為難道「可是棉花那邊……」
沈棠「那邊有令德把關呢。」
四寶郡再缺水,種幾畝棉花所需的水還是有的,暫時用不著欒信施展人工降雨。換而言之,欒信可以在兼顧戶曹官署政務的同時,將董老醫師這邊的活兒也乾了。
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主公,欒信強壓下情緒,委婉道「事務瑣碎,信怕是不能兼顧。」主公究竟有沒有算過工作量???
沈棠畫餅「公義,相信你可以的!」
欒信「???」
若非涵養好,真想問一句「可以個屁」!
油爆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