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剛,爆炸來襲,並列五人的漢軍騎卒,最外側兩列瞬間折損,中間三列士卒全身燥熱不堪,宛似身入熔爐。
入營近萬將士,五去其二,敖非一把大火,可謂穩賺不賠。
但在趙於海眼中,此等爆炸猶如七歲孩童過年放鞭炮,自己就是聽個響,圖個樂嗬,他大可以孤身完好無損地衝出火海,憑借一己之力,鬥殺敖非。
可他並未如此,根植漢人心底的仁義禮智信告訴他,這些騎卒曾經雖然背叛國家、助紂為虐,但現已悔改,自當勉力救之。
於是,老將軍動心起念,亮銀槍乍起點點銀光,槍線直走七星,祭出了一招‘白龍透海’,那條白龍翱翔天際,瞬間撲入火海,強橫的氣機,直接把甬道周遭的火勢蕩出了三丈之遠。
中路後續士卒已無生命之危,於是,趙於海視線流轉,淩空舞槍,一道槍花劃破前方火牆,老將軍大喝一聲,“雪恥東境,複我河山,殺!”
白龍鋪路,老將開道,漢軍騎卒們士氣如虹,平放長槍,開始加速衝刺。
衝鋒途中,漢軍騎卒出現微妙變化,中部騎軍加快戰馬奔跑速度,兩翼微微落下,以尖錐陣突入,而趙於海,則是全軍最鋒利的那支槍尖。
還不等敖非身後的秦卒們衝上前來,頃刻之間,趙於海便已殺至敖非身前。
老將軍怒目噴張,勒馬提槍,直刺敖非眉心,乾脆利落。
貫穿,打擊,摧毀,強硬,這便是趙於海的用槍之道。
敖非隻覺一股純陽之氣迎麵而至,白發蒼蒼卻老當益壯的趙於海,手中那杆龍膽亮銀槍實在強勁無匹,敖非自覺難抵難耐,急忙持劍格擋。
奈何兩人武力相去甚遠,趙於海又借了戰馬的衝鋒勁力,一槍之下,敖非‘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他臉色已紅得發紫,身子搖晃,倘若趙於海乘勢再補上一槍,非叫他斃命當場不可。
果然,趙於海長槍未有半刻停滯,抽槍再刺,紮向敖非喉窩。
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正是老趙家的祖傳‘技能’!
敖非失算了,他料到了敵軍將軍很強,但沒有料到會強到如此地步。
這一槍下來,敖非直接嗅到了滿滿的死亡氣息,在他小時候,父親常帶他們三兄弟去深山密林中打獵,每每霸道猛獸出現時,帶給他的,也是這種讓人窒息的壓抑感覺。
趙於海一杆長槍勢如驚雷、快如閃電,敖非根本來不及抵擋,隻能將身子微微右移,這樣,長槍刺中的是胳膊,自己最多廢了一條臂膀,不至於喪命,還能多活一會兒繼續指揮戰鬥。
可是,事情並沒有敖非想象的那樣簡單。
趙於海的一杆龍膽亮銀槍,就仿佛吐信的毒蛇,死死盯著敖非的胸口不放,敖非將身子微微右移,那杆龍膽亮銀槍,居然也微微右移了三分。
敖非麵色冷漠如舊,心中卻掀起驚天駭浪,畢竟在生與死麵前,沒人能做到淡然處之。
或許老天不忍敖非殞命,就當龍膽亮銀槍的寒芒即將填滿敖非的雙瞳時,敖非隻覺周遭空氣劇烈扭曲,自己的身體被某種強大力量牽引,不受控製地向後飄去。
趙於海這一槍,也隨之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