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南城西戰得一片火熱,城東,也來了大動靜。
正如陽樂城頭漢軍諸將所見,遮天蔽日的大漢軍旗下,密密麻麻的紅袍漢卒,披重甲、卷軍旗、持刀盾,昂首闊步,步履鏗鏘、浩浩蕩蕩地快速推進,其威懾力,絲毫不亞於狂奔怒吼的騎卒。
步卒中軍,劉懿皓齒明眸,一襲青衫,腰掛吞鴻劍,頭戴進賢冠,座下賽赤兔,腕配核桃鏈,身側隨美人,隨軍緩緩前行。
在其身後,方顗、郭遺枝、常璩三員少年謀臣緊緊跟隨。
三軍裹挾,美人在側,兄弟並肩,外人看來,這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發髻高挽、一裘白裙的喬妙卿,衣袂飄飄,如敦煌飛仙,這些日子,她不離劉懿寸步,臉上寫滿了疲憊,小嬌娘司職護衛與暗殺,彆人睡了她乾活,彆人醒了她也得乾活,北出淩源山脈以來,幾乎不眠不休,幾日下來,人清瘦了些許,多了一絲陰柔和骨感。
連日急行和幾夜未眠,劉懿同樣麵容憔悴,精神也有些萎靡,不經意間,他暗自狠狠捏了一把腰眼,吃痛之下,恢複了些許精神。
劉懿抬頭北望陽樂城,但見殘缺不堪的城頭上,軍旗和盔纓勉勉強強連成一線,仿若城內勉力支撐的軍民。
聽著耳邊健壯的鼓角聲,劉懿的目光又複淩厲起來。
那裡,有等待著他的人,有他要營救的人,還有,營救出來後要幫他平定曲州的人。
這一路,老子偷天換日,降服劉沁劉瀚,暗度陳倉,拿下陽樂渡口,孤注一擲,用身家性命來赴陽樂城的約。
所以,不管怎樣,這座城,都必須被我拿下來。
城外的秦軍,都必須被他驅逐掉!
……
“淩源伯,何時啟程?”
一名相貌普通的少年,策馬而至。
劉懿側臉看向來人,正是開了七竅的趙素箋,便笑問道,“宣懷伯,你能拖多久?”
趙素箋灑脫大笑,“那就,先拖到你回來如何?”
劉懿朗聲大笑,“那我快點回來!免得你累尿了褲子!”
趙、劉兩人相視一笑,重重拱手,雙雙道了一句,“願君珍重。”
趙素箋和劉懿相識以來,沒有機會長久共事,也沒有機會徹夜長談,但君子之交淡如水,倆人在一封封書信往來中,凝練了一種有彆於沙場同生共死的友誼,據趙素箋的說法,遇到劉懿,他趙素箋如枯木逢陽春,這種友誼,叫做誌同道合。
月前,趙素箋答應劉懿助其東境蕩寇,除了互利共贏,便是這種心態在隱隱作祟。
士為知己者死,士被知己者用,趙素箋被劉懿用,用的很舒爽,用的很健康。
目送劉懿夫婦拔馬而去,趙素箋哈哈笑著擼起袖子,露出一雙纖細的胳膊,憋足了氣、凝足了力,伸到中軍諸將麵前,不斷揮舞,炫耀自己的一雙胳膊,“走!讓秦狗瞧瞧咱漢軍的威風。”
趙素箋舉動合節,眾人忍俊不禁,惹得滿座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