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叮叮~”
嘹亮的鳴金之聲傳遍戰場,又是一天的攻城戰落下帷幕,今日前來攻城的先登營正如潮水一般往後退去。
到底是涼軍步卒中的頭等精銳,後撤中依舊保持著陣型,大隊騎軍在後壓陣,弓弩手引弓待發,井井有條,隨時準備迎接城內燕軍的偷襲。
當然了,打了這麼多天,燕軍從來沒出過城。
朔風城頭硝煙四起,濃煙滾滾,還有一架破碎的攻城雲車倒塌在城牆邊上。多日的激戰,燕軍已經開始動用火油這些東西,好幾架大型攻城車都被燕軍給燒毀了,戰鬥越發白熱化。
但他們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城牆上的箭樓角樓被涼軍的投石車砸塌了不少,破碎的磚石下麵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死屍,慘不忍睹,守軍正在抓緊時間修繕加固,等待著明日新一輪的攻城。
申屠瀚眉頭微皺地站在城頭上,下意識的嘟囔道:
“奇了怪了,又是七八天過去了,怎麼涼軍還沒有動靜?
就算他們的斥候跑得再慢,這時候也應該將消息傳到前線了,那個顧思年應該第一時間就下決定分兵才對。”
一開始是申屠景炎一個人急,現在就連申屠瀚都開始急了,涼軍還是和往常一樣照舊前來攻城,日複一日,完全不像是老家被人偷了的樣子。
申屠景炎冷笑道:
“二哥,你不是信誓旦旦地保證涼軍會退兵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雖說申屠景炎心裡也急,但他更樂意看申屠瀚的笑話。
申屠瀚翻了個白眼,壓根沒心思理他:
“有沒有可能涼軍已經收到消息了,也分兵了,但是他們並不打算退兵?”
“應該不會。”
申屠策輕聲道:
“琅州遇襲乃是大事,事關北疆的安危,涼朝皇帝一定會有新的旨意下來,調整戰事部署。
顧思年身為領軍大將,雖有便宜行事之權,但更應該推測上位者的心思,於情於理都應該退兵等待聖旨,若是冒著危險繼續攻城,難免會給人一種急功近利的感覺,這對領軍武將來說是大忌。
咱們兩邊都清楚,朔風城不是一天兩天能攻下來的,等候聖旨不耽誤事。”
“說起來是這麼個理。”
申屠瀚踮起腳尖向遠處張望著:
“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涼軍怎麼還有心思攻城?”
“三位殿下。”
百裡曦微微躬身,開口道: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幾日涼軍雖然還在攻城,但主力一直是先登營的五千悍卒,其餘步卒還有殤鼓營已經好些天沒出現了,壓陣的騎兵看似氣勢洶洶,但也一日比一日少。
還有,今日涼軍攻城,派出的雲車僅有五六架破損的,要知道第一日他們攻城時足足派出了十幾架攻城車。
從整個趨勢來看,他們的攻城勢頭在一點點減弱。”
幾人目光齊齊一變,經百裡曦這麼一說還真是,隻不過涼軍每日減少點兵馬,溫水煮青蛙,不用心觀察還真看不出來。
申屠瀚猛然回頭:
“昭平令的意思是,涼軍實際上已經退兵了?”
“不敢這麼說。”
百裡曦沉聲道:
“但我們可以做一種假設,假如我是涼軍主帥,要想撤軍最怕的無非是敵軍大舉追殺。
所以興師動眾的撤軍倒不如悄無聲息,一點點將兵馬撤走,而先登營留下來攻城,就是為了掩人耳目!”
“有道理!”
申屠瀚冷聲道:
“待黃昏時分派一些精銳斥候出城,探一探涼軍營地,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花樣!”
……
議事廳裡,申屠瀚背著手來來回回地走著,其他兩位皇子一左一右,目光中也有些焦急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