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太陽尚未從東方升起,天色依舊灰蒙蒙一片的時候,展逸之便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靜靜地躺在床上,目光穿過那厚重的窗簾,凝視著窗外灰白的天空,心中暗自思忖:此刻時間尚早,大多數人或許仍沉浸在甜美的夢鄉之中,但自己卻已然全無半點睡意。
既然如此,倒不如早些起身前往公司忙碌一番,也好避免過會兒被那位勤勞的助理一通電話催促。
一想到這裡,展逸之便迅速翻身下床,動作利落地開始洗漱整理。說起這位新招來的助理,展逸之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助理工作起來可謂是極其賣力,整日像個小蜜蜂似的圍著他這位老板轉來轉去,不是催促他處理這份文件,就是提醒他參加那場會議。
有時甚至會讓展逸之不禁心生疑慮,究竟誰才是那個真正應該勤奮工作的人?
難道反倒是自己成了偷懶耍滑的角色不成?不過,儘管偶爾會對助理的過度積極感到些許無奈,但展逸之心底裡還是頗為欣賞對方這種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的。
畢竟,有這樣一個儘職儘責的助手在身邊,許多事情確實也能夠處理得更為妥當高效。
就在這般思索之際,毫無征兆地,一個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闖入了思緒之中——黎豪。
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往昔與他共事的點點滴滴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自他離職以後,兩人竟未曾再有過交集。
遙想當初分彆之時,儘管表麵上彼此都保持著應有的風度和體麵,然而內心深處卻無比清楚,正所謂
“道不同不相為謀”,分道揚鑣已成定局。可為何此時此刻,這個名字會如此突兀地浮現於腦海?
當時他離開時,自己不僅給予了充分的尊重,甚至還慷慨地贈予他一套房產。
按理說,以那樣的條件,他理應生活得順遂如意才對。難道是因為自己即將步入婚姻殿堂、組建家庭的緣故嗎?
不知怎的,最近總是情不自禁地回憶起那些曾經相識相知的故人。或許是人生階段的轉變讓心底那份懷舊之情愈發濃烈起來,又或者隻是偶然間的觸景生情罷了。
但無論如何,黎豪這個名字已然深深地印在了記憶的深處,難以磨滅。
他向來都是個鐵石心腸之人,輕易不會被情感左右,更彆提心慈手軟了。
然而,或許正是因為曾經真真切切地將對方視作過命之交、生死兄弟一般,否則又怎會給予他如此之多呢?
想到此處,他不禁用力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那些過往從腦海中驅散出去。
畢竟如今無論那個人日子過得如何,都已與他再無半點瓜葛。人生在世,每個人都必須要為自己往昔所犯下的過錯付出應有的代價,無一例外。
就連他自己也感到有些詫異,為何近幾日來竟會這般優柔寡斷、多愁善感起來?
遙想從前,他可是出了名的理智冷靜,是非對錯分得一清二楚,絕不會存在什麼模棱兩可的中間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