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默然片刻,說:
“你這算是……誤打誤撞幫了他?”
觀良沒有回答,隻說:
“我要提前離開羅浮。”
華:“…………”
你既然怕被父親報複……
那就不要搞事啊!
華抬手扶額。
“彆去星槎海,那裡人太多了,走外賓專用航線。”
話音剛落,話題中心羨魚赫然出現在幾十米外。
對方還穿著與觀良分彆時的那身騎裝,身側環繞著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三人。
他們是羨魚在學宮時交到的朋友。
從資料上看,他們算是不打不相識?
天舶司成員表情憧憬:
“不愧是大哥!給我們找的大嫂,竟然是羅浮劍首啊!”
他仰頭,看到漸變色的玫瑰花牆,不由得感慨:
“要是您早點告訴我,我就能幫您搞定婚禮使用的花材。”
地衡司成員猛地點頭:
“大哥!您太厲害了!那可是「帝弓司命」選定的令使啊!小弟之前還說給您找雲騎砍殘肢……哪兒還用得上我啊!”
雲騎不知從何處拿出一方手帕,不斷擦拭著麵頰。
“大哥,終於能喝到您的喜酒了嗚嗚嗚嗚……”
羨魚:“……哎呀,彆哭了。”
觀良和華:“……”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華出手打壓……有用嗎?!
這不跟之前的仙舟人一模一樣嗎?!
要是人數再多點,再過個幾百年……他們肯定又要整上一出“仙舟興,羅浮王”!
兩人安靜看著羨魚將三人勸進宴會廳。
隨後,羨魚來到他們麵前,問觀良:“手捧花呢?”
觀良見狀,瞬間放心了。
羨魚忙著拍照,沒時間翻看玉兆。
觀良和顏悅色地說:
“手捧花和胸花都在更衣室。”
羨魚“哦”了一聲,又說:
“取消拋手捧花的環節。”
華半開玩笑道:
“怎麼?難不成是想內定給我?還是岱陽和禪真?”
隻要不是馬蒂亞斯,一切都好說。
羨魚和鏡流一早就內定給了白珩。
他不願讓兩方產生任何誤會和不滿,斟酌片刻,反問:
“你們想和誰結婚?什麼時候開始的?”
華嘴角微抽:“……不想,我就是隨口一說。”
她瞬間沒了聊下去的興致,匆匆與兩人告彆。
觀良目送華離開,旋即開始關注羨魚的動向。
對方抬手,摸索著袖口。
觀良先一步拿出自己的玉兆,掃了眼時間,給羨魚報時,他這才止住動作,說:
“時間差不多了,該換衣服了。”
羨魚將婚禮流程砍了又砍,隻剩下新人出場和吃席這兩個步驟,自然不需要太多伴郎伴娘。
鏡流身邊有白珩幫忙,觀良也跟著包攬了伴郎的工作。
他的任務是,為新人介紹賓客。
在前往更衣室的路上,觀良問:
“你為什麼會喜歡她?”
羨魚輕笑。
“要說優點,那可太多了。”
“一時半會兒說不完啊。”
觀良:“……換個問題,什麼時候開始喜歡她的?”
羨魚緩慢地眨了下眼。
最初,他們在一家酒館相遇。
他沒有預約,恰好遇上鏡流和白珩。
羨魚答應了與陌生人拚桌的提議。
他分明喜歡獨處,可是隨著時間推移,他不再拒絕鏡流的邀約。
他在得知對方對他抱有好感時,沒有第一時間回絕。
像他這樣的人,怎麼會遲疑呢?
分明就是對鏡流抱有好感啊。
就連羨魚自己,都被自己騙過去了。
他無法回答觀良的問題,歪了歪頭,笑著說:
“不知道,可能是……”
“一見鐘情?”
與此同時,換好禮服的白珩忍不住歎氣。
“好吧,我勉強認可他了。”
“在你和他拍照的整個過程中,他時刻記掛著你,情緒一直很穩定,就算是需要重複相同的動作,他也沒有不耐煩。”
鏡流直視鏡子,配合造型師的動作,任由對方為她盤發。
“在我們與他第一次見麵時,你就誇過他情緒穩定啊。”
白珩撇了撇嘴。
“那不一樣。”
一個是朋友,一個是閨蜜伴侶,兩者性質能一樣嗎?
回想起過往,白珩不由得感慨:
“不過說真的,當時他等了半個係統時,排到他時,店家才說需要預約……”
“說真的,換作是我,我肯定要發火了——”
白珩眼珠一轉,看向鏡子中的鏡流,揶揄道:
“你當時,不會是一見鐘情吧?”
鏡流也跟著笑起來。
“怎麼可能?”
造型師輕聲說:“好了。”
白珩連忙湊過去,她眼睛一眨不眨,圍著鏡流繞了一圈,仔細確認後,這才點了頭,朝鏡中的鏡流豎起大拇指。
“很好看——”
狐人掰著手指,再次確認細節。
從妝容到發型,再到服裝和胸花。
白珩在更衣室看了一圈,驚叫一聲:
“哎呀,勳章還沒戴呢。”
鏡流沒有說話,將放置在桌上的手捧花,塞進白珩手裡。
白珩恍然大悟。
她負責拎包,看管鏡流和羨魚的貴重物品。
隻是這手捧花……
她麵露難色:“鏡流,鮮花放進包裡……可能會擠到它。”
鏡流沉默片刻,隨後輕歎一聲。
“我知道,手捧花有著其他寓意。”
“我也知道,未來的無名客,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
白珩愣住了。
她低頭,注視著手上的手捧花。
這是一束粉芍藥,花瓣層層疊疊,開得正盛。
從視覺上看,花頭比其他花材大得多。
狐人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觸碰花瓣,觸感比她精心保養的尾巴還要柔軟。
鏡流對她說:
“可是,羨魚說,這是我們的婚禮。”
“它的寓意,自然由我們定義。”
“我希望你……”
鏡流頓住了。
她知道,自己笨嘴拙舌,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
“開星槎時,悠著點吧。”
白珩的耳朵頓時塌了下來。
鏡流一到這種場合,表情和語氣越是冷淡。
半晌後,她總算調整好情緒,繼續道:
“現在,由我賦予它新的寓意。”
“這束花與婚戀無關。”
鏡流凝視著白珩。
友人隨口說出的壞事,時常應驗。
好在對方總能逢凶化吉,從險境中尋到生機。
鏡流閉了閉眼,旋即笑道:
“白珩,我希望你,永遠自由……”
“永遠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