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蓋已經被打開,裡邊裝滿純金元寶。
張大鯨手指木箱:“黃金十萬兩,加上全國一百餘家通寶錢莊兌現的銀票一百萬兩,賞金一文不少,全都在這兒,隨便你們查驗!”
這是張大鯨親自頒布的懸賞,他是真有錢,也真願意付錢。
無論誰把半截羅摩遺體帶來,他都不吝重賞。
他望著紫青雙劍,催促:“遺體呢?快拿出來,讓我看看真假!”
桌對麵,崆峒紫劍正拿起元寶,裝模作樣的檢查黃金與銀票。
聽見張大鯨發話,他給崆峒青劍使了一個顏色。
崆峒青劍當即卸下身背包裹,她把包裹打開,露出半截帶有頭顱的羅摩遺體。
遺體真假暫時不明,同樣需要查驗。
崆峒青劍把遺體遞出,交給張大鯨。
張大鯨雙手捧起遺體,臉色一下激動起來:“快!”
他示意身邊護衛,從抬椅底下的儲櫃裡取出另外半截真遺體。
他需要把兩截遺體拚湊起來,才能印證真偽。
他等待這一天已經太久,甚至到了魔怔地步,嘴裡不停念叨:“盲目可以複明,失牙可以再得,失去的腿可以重新長出來!隻要能讓我再站起來走路,我就是傾家蕩產也值得!”
張大鯨把兩截遺體擺在桌麵。
從外觀上看,兩截遺體色澤差不多,但是無法從腰部合攏為一體。
張大鯨登時大怒:“不對!這個遺體是假的,假的!殺!殺了他們!”
他猛一揮手,示意身邊護衛動手。
但今晚紫青雙劍是有備而來,搶在護衛之前,先一步跳上長桌。
崆峒紫劍沿桌前衝,眨眼奔襲到張大鯨麵前,挑開抬椅兩側的護衛,一劍紮入張大鯨心口。
崆峒青劍動作也不慢,她直撲兩截遺體,使用包裹飛快一纏,利索背在身上。
師徒倆配合非常默契,搶到遺體以後,立即聯手朝外衝殺。
現場雖然有數十護衛,武功卻不高,難以抵擋師徒倆的雙劍合擊。
不過就在師徒倆衝到門口時,忽見另外兩道人影落入大堂。
這兩人潛伏大堂內多時,早前張大鯨與紫青雙劍交易時,他們一直不現身,直至確認羅摩遺體的真容,他們才殺了出來。
他們打扮也很奇怪,其中一人穿著麻布衫,手持雙短刺,另一人身著彩戲服,手握雙刀。
黃四喜盤踞房頂,無法看到他們正臉,卻仍舊從他們兵器上認出了各自身份,這兩人其實是黑石殺手雷彬與彩戲師連繩。
他們常年追蹤羅摩遺體的下落,應該是獲悉了紫青雙劍與張大鯨的交易,於是過來踩點,試圖坐收漁利。
那雷彬腕上纏有飛針,現身一刻,先朝前激發一根,從後方紮入崆峒青劍的小腿,令崆峒青劍刹那停頓,半跪地上,再也出不了門。
彩戲師連繩立即揮舞雙刀,‘呼!’一響,刀身燃上兩團火焰,交錯挺進,一刀砍在崆峒青劍的肩膀,另一刀高高一挑,崆峒青劍身背的羅摩遺體包裹,就已經拋飛起來。
崆峒紫劍原本在前開路,聽見身後動靜,瞬間回眸,反手一劍,插入包裹結口,又淩空一個回旋,擋開火焰刀,把包裹挑入懷中。
“嘿嘿,崆峒連環劍,使的好!”彩戲師連繩疾步上前,試圖再搶包裹。
但崆峒紫劍並不戀戰,包裹剛一到手,他片刻也不停留,奪門就走。
這時崆峒青劍已經拔出飛針,重新站起身,她瞧見紫劍遠去,不禁大急,在後呼喊:“等等我……”
她聲音尚未落罷。
彩戲師連繩與雷彬平行躍至她左右,連繩橫刀一斬,切入她下腹,雷彬掐指彈出一枚飛針,紮入她太陽穴。
這兩招幾乎同時發出,令崆峒青劍叫聲戛然而止,一下栽倒地上,當場氣絕。
連繩與雷彬並不瞧她屍體,前掠出去,繼續追擊崆峒紫劍。
戰場很快從大堂延伸去了通寶錢莊的前院。
黃四喜站在房頂監控戰況,他見崆峒紫劍在前狂奔,雷彬與彩戲師連繩在後猛追。
他就撿起一片房瓦,拋懸半空,然後運足掌力,一掌拍中房瓦。
房瓦瞬間變成數十顆碎石,從房頂攢射而下,覆蓋了雷彬與連繩身外的數丈範圍。
這些碎石全都開有邊鋒,威力堪比暗器,雷彬與連繩不得不止步抵禦。
雷彬施展輕功,朝後急跳,並沒有被碎石擊中。
連繩則甩動披風,試圖格擋,結果碎石穿破披風,一股腦紮入他體內。
“啊!好毒的暗器!”
連繩仰麵摔倒,身上全是血淋淋的傷口。
雷彬眉頭微皺,盯住房頂的黃四喜,忽然猛甩雙臂,連發數枚飛針,齊射黃四喜。
黃四喜揮袖一掃,飛針立時倒轉,反襲回來。
雷彬大驚,閃身想要躲避,結果‘砰砰!’兩聲脆響,又有房瓦被黃四喜劈成碎石,箭矢般墜落在雷彬四麵八方。
雷彬躲無可躲,必須硬抗。
黑夜之間,他也分不清哪是飛針,哪是碎石,慌忙舉臂護住頭顱要害,火辣辣的刺疼感瞬間襲上全身。
他一下側翻地上,身上血流如注,傷勢比連繩還要重一些。
倘若房頂再有一波攻勢降落,他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自他出道以來,從未遇見這般無助的局麵,不禁讓他心驚肉跳,懼意湧生。
萬幸房頂很快就沒了動靜。
雷彬移開雙臂,朝房頂張望,已經不見了黃四喜身影,他頓時長舒一口粗氣,竟有劫後餘生的感覺。
惴惴心想:“那人肯定是追羅摩遺體去了,如果沒有遺體,我今天性命難保!那人到底是誰,武功真是強的離譜,恐怕轉輪王也不是他敵手!”
“雷彬,快起來!去追崆峒紫劍!”
彩戲師連繩僅僅受了一次瓦石打擊,沒有正麵與黃四喜交手,仍在惦記追蹤羅摩遺體。
雷彬已經無心追擊,卻也不提醒連繩,他盤坐在地上,淡淡說了一句:“連兄先行,我調息片刻就來!”
他並不是故意這麼做,而是不能流露怯戰意圖,否則事後會被轉輪王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