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鳳凰感激黃四喜的救命恩情,隻盼著立即給予報答。
她就沒有在山莊裡多待,很快向黃四喜提出告辭,準備返歸五毒教總壇,回去取黃四喜點名索要的傳教遺物。
臨走前,黃四喜把她送出莊門。
她笑著問:“公子怕不怕我一走了之,再也不回來?”
她才入莊時擔心任盈盈誤會,不敢與黃四喜說笑,現在她身上屍蟲已解,就再沒有顧忌,想到什麼她便說什麼。
黃四喜回答她:“那也沒甚麼,我不吃你一次虧,將來也不好意思去占你便宜。”
黃四喜把她剛剛說過的話,又還給了她。
藍鳳凰覺得甚是有趣,離去時笑的花枝招展。
任盈盈陪黃四喜一起在門前送行。
她聽藍鳳凰的遠去笑聲那麼開心,在旁說了一句:“黃公子與藍鳳凰真是一見如故啊。”
她心裡想不通,明明她與黃四喜認識更久,黃四喜與藍鳳凰才是第一次見麵,為什麼黃四喜對藍鳳凰那麼交心,反倒對她客客氣氣,像是有隔閡似的。
“也不算一見如故。”
黃四喜承認他對藍鳳凰有故友的感覺,卻又道:“其實是我與五仙教有淵源,就算今天沒有遇上藍教主,將來有暇,我也會親至五仙教總壇去拜會。”
“我聽說黃公子與丐幫也有傳承,最近丐幫弟子都在傳言,你殺左冷禪使的是丐幫武功,好像叫《降龍十八掌》。”
任盈盈奇道:“黃公子你祖上與正邪兩道都有淵源嗎。”
黃四喜瞧著她:“如果隻算武學淵源的話,我與你們日月神教也有關聯呢。”
“真的?”
任盈盈眨起眼睛,顯得難以置信,心裡卻又期待黃四喜講出實質關係。
黃四喜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他見藍鳳凰走遠,轉身想要返回莊內。
任盈盈卻攔住了他:“莊子裡全是藥味,待著太悶啦,黃公子,咱們去山頂透透氣罷?”
這座山莊建在山腰處,距離山頂尚有幾十丈遠,莊前開辟有登山小道。
雖然眼下正值炎熱暑季,但山上綠樹成蔭,並不怎麼曬。
任盈盈想與黃四喜單獨說話,不讓外人聽見。
黃四喜就隨她一起到山頂閒逛,邊說:“你們日月神教是不是有一部鎮教神功《吸星大法》?”
任盈盈臉色有異:“《吸星大法》是自古傳下的鎮教神功,但自上代教主離世後,這神功就已經失傳啦。”
上代教主自是她爹任我行。
她一直認為任我行已經故去,此刻聽黃四喜提到與任我行有關的事情,心裡驟然起了思父之情,神態就有些不自然。
黃四喜又問:“《吸星大法》又起源在何處,任姑娘你是否清楚?”
任盈盈嗯了一聲,點點頭:“我幼年時在教中聽聞,《吸星大法》創自北宋年間的‘逍遙派’,原本分為‘北冥神功’與‘化功大法’兩路,後來從大理段氏及星宿派分彆傳落,又合而為一,成了現今的‘吸星大法’。”
她七八歲時東方不敗發起篡位,之前都是任我行在擔任教主。
她身為任我行獨女,自小就被任我行帶在身邊,參加教中大小宴會,席上多次聽任我行講起《吸星大法》來曆,便記在了心上。
黃四喜見她知道逍遙派,解釋起來就方便多了。
“丐幫的《降龍十八掌》,也是從北宋年間傳下來,原本已經快要失傳,後來被逍遙派掌門學會,他把《降龍十八掌》代傳給了丐幫。”
“咦?丐幫武功怎麼會被逍遙派掌門代傳?”任盈盈隻知道《吸星大法》起源,她對《降龍十八掌》可是一無所知。
“當時《降龍十八掌》隻有丐幫幫主會使,那幫主因故前往北虜之地定居,終身無法返歸中原,他不願讓丐幫武功失傳,碰巧他與逍遙派掌門是結義兄弟,就委托逍遙派掌門代為傳功。”黃四喜所講正是蕭峰與虛竹的經曆。
這麼一算,黃四喜的《降龍十八掌》與日月神教的《吸星大法》,傳承確實都與逍遙派有關。
任盈盈聽完其中關聯,啞然一笑:“剛才藍鳳凰講,黃公子你喜歡收集各種武林遺寶,難道你是想通過這些遺寶,找出你與武林諸家諸派的淵源?”
黃四喜沒有否認,他覺得任盈盈所說是一個比較合理的掩飾借口。
將來旁人問起,他搜集遺寶是何目的,他也可以這麼回答。
先前任盈盈本來很疑惑,黃四喜與藍鳳凰是初次見麵,為何那麼熱情,竟然不計代價替藍鳳凰醫治三屍腦神丹的傷患。
現在聽黃四喜講了原因,任盈盈已經心有豁然,黃四喜是出於念舊才對藍鳳凰施以援手。
她就不再多想,笑著表示:“日月神教傳承至今,積攢了不少武林遺寶,改天等我回了黑木崖,如果可以見到東方教主,到時我會向他討要幾件,送給黃公子。”
以她的身份,不需要偷拿偷帶,即使直接索要,東方不敗也會賞賜,因為日月神教內的大部分藏寶,都是她爹與她爹師祖輩積攢下來,東方不敗是坐享其成。
黃四喜趁機問她:“老頭子與藍教主都叫你‘聖姑’,你還能親見東方不敗,那你在日月神教地位不低罷?”
任盈盈還沒有向黃四喜透露過她的真實身份。
她心想,以後黃公子要幫忙診治教門中人,到時人多嘴雜,早晚會把聖姑背景泄露出來,與其讓彆人說,不如我現在向黃公子講明。
她就不再隱瞞,把自己是上任教主女兒的身世,對黃四喜講了一遍。
“東方教主念我是上任教主之女,對我幾乎有求必應,但那是前些年的事,最近幾年我已經很難見到他,這次陪同藍鳳凰前往黑木崖求藥,我其實沒有什麼把握。”
任盈盈在日月神教時,被教眾當作公主一般,對她敬畏有加,誰也不敢越禮,她也習慣端莊,冷傲待人。
但她看去含蓄內斂,其實飽藏熱情。
至少她在黃四喜麵前,從無聖姑架子。
她微笑道:“黃公子你替藍鳳凰壓製了屍蟲發作,不用再去黑木崖求藥,也算替我了卻一樁心願,沒有讓我失信於人。”
她引薦黃四喜來這裡隱居,隻是想給黃四喜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結果黃四喜先救治老不死,又救治藍鳳凰,反倒給她解決了不少麻煩。
關鍵是黃四喜醫術高明,卻隻瞧她麵子,給她指定的人選診治。
以後黃四喜診治的教門中人越多,她在教中的聲望肯定也越隆,要說她對名望也未必在乎,畢竟她已經是地位顯赫的聖姑,她開心的是黃四喜對她的重視。
但黃四喜這麼做其實另有深意,又不方便對她坦白。
黃四喜就先給她講明利害:“三屍腦神丹毒性很烈,我能救治藍教主,未必救的了其他人,今後再有類似病患來找我,我有可能醫死他們,任姑娘你不要輕易再做承諾。”
任盈盈道:“我與藍鳳凰經常見麵,交情不錯我才答應替她求藥,其他人我肯定不做任何保證!”
她覺得即便黃四喜把人治死,那也絕無責任,因為所有求到她門前的邪道人物,都是屍蟲異常或者即將發作,就算黃四喜不出手救治,他們死亡的風險也很高。
黃四喜隻要可以救活其中一批人,便已經足夠了。
不過黃四喜僅僅是借宿在山莊養傷,隨時有可能離去。
如果將來黃四喜決定前往正道安家,彆說邀請黃四喜行醫治傷,任盈盈覺得,到時自己與黃四喜見上一麵都會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