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聽天蒙禪師提及降龍神掌,不禁想起昔年一件往事。
當初黃四喜離開碧血江湖時,曾經委托鐵羅漢與胡桂南在荊州城看管天寧寺寶藏。
為了防範寶藏有失,黃四喜傳了鐵羅漢三招降龍掌,其中一招就是神龍擺尾。
如果天蒙禪師沒有認錯掌法,那他口稱的屠龍僧可能就是鐵羅漢。
黃四喜想明這一點,他問天蒙禪師:“屠龍僧還在藏邊嗎?”
天蒙禪師道:“藏邊與這裡一樣,也在抵禦清廷征伐,屠龍僧行刺清廷皇帝,威震天下,深得藏境權貴賞識,他在那裡備受器重,自然用不著離開。”
黃四喜瞧了下天蒙禪師的喇嘛打扮,忽然質問:“你本是藏邊法師,卻與清廷權貴勾結在一起,想必你在藏境不受重用罷?”
藏境的武學宗師數量稀少。
雖然天蒙禪師的武功遜於屠龍僧,卻也算一等一的好手,他在藏邊其實頗有名聲與地位。
但清廷多次出麵招攬,給他的好處更多,況且藏邊勢力較弱,將來十之七八會被清廷橫掃,為了以後考慮,他就暗中投降了清廷。
當然他並不打算替清廷效死,隻想做一個騎牆派,這次前來拜會納蘭秀吉,他僅僅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有想過替納蘭秀吉拚命。
隻怪他運氣太差,倒黴遇上了黃四喜,一招就被打到圓寂。
他剛才被黃四喜一掌打碎內腑心脈,全靠一口氣硬撐,聽見黃四喜帶有譏諷的問話時,氣力忽然一泄,就此咽氣在了原地。
飛紅巾見他斃命,向黃四喜介紹起他的背景:“藏邊有一座天龍派,掌門天龍禪師武功卓絕,獨創了一百二十六式天龍掌法,有宗師名望,在藏邊廣收門徒,這位天蒙禪師,就是天龍禪師的師弟。”
“既然是一派大宗師,武功應該登峰造極,天龍禪師與天山派晦明大師有多大差距?”黃四喜問。
“天龍距晦明大師還差的遠!”飛紅巾麵露嘲色:
“當年天龍慕晦明大師武功劍法獨步海內,就想找晦明大師比試,晦明大師沒有出麵,而是派遣大弟子楊雲驄前往藏邊論劍!”
“結果如何?”
“楊雲驄把天龍當成前輩,拜門時點名與天龍大弟子比試,結果一招就點倒了天龍大弟子,天龍自認武功不如楊雲驄,壓根不敢與楊雲驄會武,反而自降身份與楊雲驄平輩論交。”
飛紅巾言談之間,對天龍禪師頗為輕看,她覺得天龍禪師與長白派齊真君一樣,雖然貴為一派宗師,武學修為卻與宗師並不相符。
飛紅巾又道:“藏邊第一高手是屠龍僧,傳聞當年屠龍僧前往藏邊避難時,曾與天龍會武切磋,以屠龍三掌擊敗了天龍掌法!黃大俠,你真是屠龍僧的傳人嗎?”
黃四喜搖頭:“我在城外時對你講過,我的武功全是自練。”
“那你到底認不認識屠龍僧?”
“他的佛門法號叫什麼?”
“這……我沒有去過中原與藏邊,對屠龍僧身世知之不深。”
“如果他沒有法號,那我必須見了他的麵,才能知道他是不是我的舊交。”
黃四喜說完走去書桌旁,開始拷問納蘭秀吉。
飛紅巾跟上去,仍在不厭其煩談論屠龍僧:“我以前聽師父提到,屠龍僧之所以去刺殺清廷皇帝,他是為了給中原一位大英雄報仇雪恨,那個大英雄曾經單槍匹馬差點滅了清廷。”
黃四喜漫不經心的說著:“一個人滅了清廷,有沒有這麼誇張?”
飛紅巾啞然失笑:“起初我也覺得有點誇張,我以為這是中原人為了尋找寄托,才編造出來的傳說,甚至那個大英雄都未必真有其人,不過……”
“不過什麼?”
“後來我師父親口證實那個大英雄真的存在,我便信了!那屠龍僧所使的屠龍三掌,其實就是那個大英雄傳授,中原人都稱那個大英雄叫降龍大俠,屠龍三掌才會有降龍掌的叫法。”
“哦,剛才天蒙一直說的降龍神掌,原來是這樣的來曆!”
“可不是嘛!降龍大俠是中原第一名俠,他威望比金蛇大俠大多啦,大到清廷發布禁令,誰敢著書提到降龍兩個字,立即抄家殺頭,生怕中原有人借用降龍大俠的名義起事!”
“既然清廷管製這麼嚴,不消幾年,降龍大俠就會被遺忘了罷!”
“哪有這麼容易忘!清廷不讓降龍事跡流傳,中原人就用‘黃四相公’代指降龍大俠,據傳降龍大俠本名姓黃!咦,黃大俠,你好像也姓黃啊!”
飛紅巾不禁狐疑起來。
剛才天蒙禪師言辭灼灼,黃四喜所使掌法就是降龍掌,而降龍掌是傳自降龍大俠,這世間隻有屠龍僧受了傳承。
如果黃四喜不是屠龍僧傳人,那他豈不是降龍大俠的傳人?
由於黃四喜容貌太年輕,飛紅巾就沒有把黃四喜與降龍大俠本人聯係在一起,畢竟降龍大俠的事跡已經過去二三十年,就算降龍大俠仍舊還活著,也已經四五十歲。
所以飛紅巾下意識認為黃四喜可能是得了降龍大俠的衣缽。
她正要詢問清楚。
黃四喜已經運起移魂大法,開始拷問納蘭秀吉。
她對南疆諸部的人質更為關心,就沉默待在一邊,不去打擾黃四喜施法。
不一會兒,黃四喜拷問完成,已然獲悉了人質的詳細情況。
他隨即取出易容黃泥,開始比照納蘭秀吉改頭換麵。
等黃四喜易容完成,並換上納蘭秀吉的官服。
飛紅巾覺得納蘭秀吉再無任何用處,拔出腰間彎刀就要結果了納蘭秀吉的老命。
結果手腕被黃四喜抓住:“現在還不能殺他。”
“不能殺嗎,為什麼?”
“你剛才講過,納蘭家族在清廷全是高官。”
“就是因為高官太多,禍害也越大,才應該殺之後快!”
“但你不能動手!”
“那讓誰來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