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羅立如遠在緬接收降龍會船隊時,黃四喜也在京師緊鑼密鼓的籌備登基事宜。
黃四喜並不是好大喜功的人,他原本是要求登基典禮一切從簡,但是跟隨他征戰的將士並不同意,那些主政的文臣也不讚成,執意要給他舉辦一場聲勢浩大的儀式。
黃四喜最終還是沒有固執己見,畢竟這種儀式的出發點是為了宣揚正統,歌功黃四喜收複中原的不世之業,有利於穩定天下局勢。
由於黃四喜心念破壁之路,不願意把一生都留在‘碧血江湖’,他對於坐享江山的皇帝偉績就不那麼熱衷。
但是隨著黃四喜驅逐韃子,收複中原全境,他貌似已經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登基為帝是他目前的最優選擇。
他曾經反複考慮,倘若中原沒有皇帝是否可行?最終得出的答案是不可行,至少現今的封建年代並不可行。
首先他麾下的文武將臣全都渴望從龍之功,一門心思要加官進爵、封侯拜相,逼著他必須登基為帝,然後論功行賞,這種觀念已經根深蒂固。
如果黃四喜不願意給這些功臣高人一等的地位與特權,那麼他們就會集體脫離黃四喜,另外物色一位願意給他們論功行賞的雄主,然後黃袍加身。
所謂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中原最不缺就是權傾天下的野心家,他們時刻都在準備著篡奪江山,再分封子嗣為藩王,讓子孫們生生世世霸占花花江山永享富貴。
假如黃四喜不做皇帝,將來會有無數想做皇帝的掌權者,前仆後繼挑起戰亂與紛爭,哪怕打的屍山血海,他們也在所不惜。
黃四喜自起兵以來,他為了保住中原元氣,想方設法平息戰火,他絕不希望將來有哪位野心家為了權勢,再度在中原掀起血腥動蕩。
但黃四喜思來想去,也找不到解決這種困境的辦法。
他一方麵想離開這個江湖,另一方麵又不想自己收複中原的成果付諸東流。
過去的三年間,他在中原四處征戰,他有把握驅逐韃子,但收複中原後應該如何治理天下,他自己始終沒有想出一個妥善之策。
等他攻破紫禁城,受到萬眾簇擁,勸諫他稱帝時,他最終還是決定留下來。
畢竟他已經爭奪數年天下,不想半途而廢。
況且當初他重歸‘碧血江湖’時,疊加了六十年的壽元,就算他在這裡空耗六十年,也不影響他將來去其它江湖闖蕩。
這麼一想,黃四喜就不再糾結。
他決定遵照這個時代的規則,登基為帝,大賞功臣,冊封貴族與爵位。
先按照以往改朝換代的方式治理天下,再慢慢考慮解決之道。
黃四喜登基後的第二日,冊封何鐵手為皇後。
他並未沿襲後宮不得乾政的慣例,在他入主紫禁城的一個月後,他把皇帝權柄交於何鐵手,讓何鐵手暫時監國,他則獨自領兵離開京師,前往遼東追剿清廷餘孽。
早在三年前,黃四喜收複鄂省,在荊州城見到胡桂南時,就曾經安排胡桂南屯兵遼東,以截斷清廷後路。
胡桂南也不負黃四喜期望,早就統兵攻破盛京,隻等清廷殘部敗退遼東,然後發動圍剿,無論黃四喜是否前往遼東,清廷殘部都不可能在遼東卷土重來。
所以名義上,黃四喜趕赴遼東是為了追剿韃子殘部,其實是為了解決北境羅刹國的黃毛夷邊患,順便前往鹿鼎山,去把韃子寶藏給取出來。
胡桂南在遼東潛伏數十年,組建有一支兵馬,完全有能力阻斷韃子退路,黃四喜發兵就不需要緊迫,他甚至不走陸路,直接在天津衛登上海船,乘船北上遼東。
隨行將領是原沐王府世子沐劍聲。
胡桂南早年擔任沐王府軍師,潛伏遼東後的一切行動,都是以沐王府家將為心腹。
黃四喜帶上沐劍聲,等他趕赴遼東後,便於聯合胡桂南的兵馬。
但在登陸之前,黃四喜先繞道去了一趟神龍島。
三年前黃四喜與闖軍李思永結伴去見吳三桂,曾經在宴會上見到諸邊反賊蒙古王子葛爾丹、藏境法師天龍禪師、羅刹國總督高裡津。
這些反賊裡,除了黃毛夷高裡津被黃四喜當場擊斃,其餘人全都被黃四喜監禁了起來,並沒有立時喪命,黃四喜這麼做自然是為了不時之需。
這趟前往神龍島,高裡津身邊的傳譯陸高軒就被黃四喜從監牢裡提了出來,隨軍北上。
這一天,降龍軍的主艦船艙裡,黃四喜專程召見了陸高軒。
陸高軒被黃四喜囚禁三年,非但沒有一絲埋怨,反而對黃四喜感恩戴德。
他在艙內見到黃四喜時,立即跪倒下來,五體投地的說:“草民叩見陛下,陛下替草民解除豹胎易筋丸之毒,恩同再造,不管陛下有何吩咐,草民一定萬死不辭!”
豹胎易筋丸與日月神教的三屍腦神丹一樣,全是控製人身的劇毒之物。
這是神龍教主親自煉製出來。
豹胎易筋丸吞服以後,會永久留存體內,每隔一年必須服用一次解藥,倘若逾期沒有服藥,身體會被劇毒侵害,高人變矮,胖人變瘦,不止身體遭受折磨,也會出現神誌不清的後遺症狀。
神龍教護法胖瘦頭陀就是因為逾期服用豹胎易筋丸的解藥,於是導致身體變異,神智失常。
陸高軒也是神龍教護法,三年前奉了神龍教主洪安通命令,跟隨羅刹國總督高裡津南下雲滇,充當高裡津的通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