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笑道:“這是求之不得。”
他偷得浮生半日閒。
纏綿許久後。
銀睿姬才對他提及所遇難題:“《金剛經》奴奴已經背的滾瓜爛熟,這是一部佛典,與醫術貌似毫無關聯,郎君讓我研讀數月,是不是另有深意啊?”
黃四喜點點頭:“我有一部羅摩醫經,修習之前必須先讀《金剛經》,死記硬背也不行,你還需要感悟佛法禪理,配合起來才能發揮醫術威力。”
銀睿姬願意背書,也願意感悟,但這些東西對她實在是可有可無。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黃四喜,為了不使黃四喜失望,她決心努力做任何事。
她也向黃四喜保證:“郎君放心好啦,奴奴一定會把你的醫經學熟,將來去給神都的貴人們醫病時,就不需要郎君再給我指點操心!”
“我讓你學醫不是為了讓你去服侍貴人!”黃四喜輕拍她的臉頰:“羅摩醫經學會以後,可以讓你葆住這張俏臉,不致衰老,難道你不想永遠美貌嗎?”
“奴奴最喜歡郎君誇我貌美。”銀睿姬鵝頸一歪,枕在黃四喜肩上,訴說起心聲:“其實奴奴也不願去給那些達官夫人醫病,更不願在太醫署做女官,奴奴隻想待在家裡,給郎君撫曲跳舞。”
“撫曲跳舞那也很好!”黃四喜告訴她:“你再等一等,過些時日我會關掉神都的四喜藥堂,咱們去遊醫天下,順便遊山玩水!隻有咱們兩個,權當出去度蜜月!”
“啊!真的嗎郎君!”
銀睿姬忽然抬頭,欣喜凝望黃四喜,嘰嘰喳喳起來:“陪郎君去遊山玩水,奴奴肯定會快活的不得了,郎君,度蜜月是什麼意思?以後一個月咱們都喝蜂蜜嗎?你說過些時日,到底是過多久?”
她知道黃四喜擅長調製蜂蜜,可以解毒,也可以美容養顏,她每天都會服用。
黃四喜從旁邊茶幾上拿起降龍劍胚:“等我把這柄劍打鑄出來,咱們就動身。”
銀睿姬很想知道,降龍劍究竟什麼時候會出爐,但她沒有多問,隻是甜甜笑道:“嗯嗯,奴奴等著!”
其實降龍劍的鑄造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再過數天就能大功告成。
不過等降龍劍出爐以後,黃四喜不會即刻就走,那是因為他所需的丹藥並沒有湊集齊全。
三個多月前,他曾經把‘黑玉斷續膏’、‘九花玉露丸’、‘天香斷續膠’和‘白雲熊膽丸’的配方交給尉遲真金,讓尉遲真金去收集藥材。
尉遲真金又從武則天手上拿到配藥聖旨,直接從太醫署調藥,各種名貴藥材源源不斷送來四喜藥堂。
黃四喜見尉遲真金的效率這麼高,又給他提供了兩個藥方。
其一是‘雪參玉蟾丸’。
這是當年黃四喜重返碧血江湖時,在清廷皇宮裡得來的保命丹藥,煉製藥材隻有雪參和玉蟾兩物。
雪參和玉蟾全是療傷大補的聖藥,一旦煉製成丹,幾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最是適合吊命使用。
其二是‘續命八丸’。
這是當年笑傲江湖裡,神醫平一指給老頭子所開的救命丹方,所需要藥材包括千年人參、伏苓、靈芝、鹿茸、首烏、靈脂、熊膽、三七、麝香十餘種珍貴藥物,如果讓黃四喜親自收集,他有可能無法配備齊全,因為神都集市上沒有出售。
即使尉遲真金讓太醫署出麵,派遣醫工前往大唐各地尋找,那也需要一些時日。
等黃四喜把這些丹丸與膠膏煉製了足夠數量,他才會陪同銀睿姬一起離開神都。
他此刻正與銀睿姬待在四喜藥堂的後院,突然聽見一陣呼喊聲從中庭傳來。
他聽出那是大理寺官員鄺照與周潛的聲音,就起身出去見麵,一邊交代銀睿姬:“這兩人在當值期間趕來藥堂,肯定是帶了病患,你也跟著來罷!”
四喜藥堂隻有他與銀睿姬兩人,他經常需要銀睿姬作助手。
但銀睿姬一直以來都不情願給男病患診病,卻又不忍看著黃四喜辛苦,她就給自己做了一套特製的醫療裝備。
聽見黃四喜讓她隨行,她就照例戴上銀絲手套,蒙上麵紗,再背上藥箱,跟在黃四喜身後,趕去前院大堂。
她原本以為病患不多,結果到了大堂一看,天呀,數十位傷患竟然擁擠在堂上。
她又透過堂門向外望去,發現外邊還有百十人,這些人全都穿著大唐軍服,顯然是兵丁士卒。
她正好奇這些兵卒是如何受的傷,卻聽一旁的鄺照與周潛已經開始給黃四喜介紹情況:“陛下與天後派遣水師前往征討扶餘國,誰知途中遇上龍王出沒,戰船不幸被毀,水師死傷慘重,铩羽而歸!黃神醫,這些水師兄弟多是被船帆砸傷的!”
三個多月前黃四喜受窺基大師引薦,進入神都的第一天,曾經遇上一群大唐官兵招搖過市。
當時尉遲真金曾經解釋過,扶餘國侵犯邊境,陛下與天後震怒,正在調集兵馬,召集戰船,準備彈壓製敵。
經過這些時日的準備,大軍終於出征,誰知卻出師不利。
黃四喜聽完情況,對鄺照與周潛道:“大唐將士受傷,自有太醫署的醫官出麵診治,讓他們到這裡來,可不符合規矩!”
鄺照與周潛俱是賠笑:“太醫署需要診治的傷患有數千人,根本忙不過來,他們就挑了這百多位重病患,送來藥堂給黃神醫你診治,這趟差事就是太醫署委托我們來的!”
太醫署知道大理寺官員與黃四喜交情深厚,就請鄺照與周潛把兵卒護送到了藥堂來。
黃四喜道:“既然是太醫署相托,治一治也無妨。”
他給銀睿姬打下手勢:“取出‘黑玉斷續膏’與‘天香斷續膠’!”
在場兵卒的創傷主要是骨骼斷裂嚴重或者外創傷口過大,‘黑玉斷續膏’與‘天香斷續膠’最是有效。
黃四喜每檢查一個傷患,就讓銀睿姬負責上藥。
那些兵卒聞過黃四喜的名頭,急忙道謝:“多謝黃神醫活命之恩,多謝姑娘用藥之恩!”
鄺照與周潛一直陪在黃四喜旁邊,觀摩黃四喜治傷,聽見兵卒們如此說,趕緊糾正道:“什麼姑娘不姑娘,這是嫂夫人,太醫署的八品醫官!”
傷患們一聽,趕緊改口:“多謝嫂夫人用藥之恩!”
鄺照與周潛齊齊大罵:“呸,你們是什麼狗屁身份!嫂夫人隻有我們大理寺的兄弟才能叫,你們要叫姑娘大人!”
傷患們被罵的一愣一愣,旋即又道:“多謝姑娘大人用藥之恩!”
銀睿姬聽見這番話,心裡感覺真是美滋滋。
三個多月前黃四喜破獲燕子樓血案,替銀睿姬脫去樂籍,不久即向銀睿姬提親。
銀睿姬得知黃四喜要對她明媒正娶,歡喜的徹夜難眠,但銀睿姬一沒有父母,二沒有親屬,婚禮很不好辦。
她害怕外人笑話黃四喜娶了一個樂籍賤民,就不願大肆操辦婚宴。
其實黃四喜也是孑然一身,想大辦也做不到。
婚禮當天僅僅邀請了窺基大師、尉遲真金與一乾大理寺好友。
銀睿姬早就有了黃四喜夫人身份,她卻從不對外聲張,即使在四喜藥堂內,她也從不以夫人行事,隻當自己是黃四喜的助手,默默給病人用藥,絕不輕易開口。
她的低調就讓所有前來四喜藥堂問診的病患產生錯覺,隻把她當成黃神醫身邊婢女,而非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