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內力運至頭顱,一下撞斷樹乾,就此斃命當場。
眾人聽了他的拷問,均在心裡想道:“若我親生孩兒真被惡人抓走威脅,我會不會為了營救愛兒,而去害死他人的嬰兒?”
竟有不少人認為,如果他們與左子穆置換身份,他們極可能做出與左子穆相同的行為來。
喬峰見左子穆羞愧自儘,怔怔出神。
起初他見左子穆遭人折磨,以為是受童姥毒害,這才與童姥大打出手,結果其中竟然還另有隱情。
他不由轉身,打算向童姥與黃四喜賠罪,卻見段譽手指童姥斥責:“左子穆害死人家嬰兒,被你用毒符折磨,這是左子穆自食其果,罪有應得!但你抓王姑娘乾什麼?”
段譽扯起脖子:“王姑娘心地純善,從未害過人,你抓她肯定是濫抓無辜!”
段譽剛才與喬峰聯手都鬥不贏童姥,就向黃四喜求助:“黃大哥,王姑娘真是無辜的,你幫幫她罷!”
黃四喜朝段譽搖頭:“童姥與王姑娘家的長輩有仇,而且是三代宿怨,這件事你不要管!”
他見段譽想要開口講些什麼,揮手打斷:“你在無量玉璧洞府裡拿走的卷軸,就是王姑娘家長輩所畫,那張卷軸上寫著什麼,你不會不記得!
‘學成下山,殺儘逍遙派弟子,有一遺漏,天上地下耿耿長恨’,如果真是心底純善之輩,會讓你去屠滅一座門派嗎?”
段譽聽見這話,如遭雷擊,黃四喜所講正是神仙姐姐的留書,神仙姐姐與王姑娘樣貌那麼像,可不就是長輩?
一旁的天山童姥暗自嘀咕:“小阿四怎麼知道姥姥我與這小賤人有三代宿怨?”
童姥沉吟片刻,一巴掌摑在王語嫣臉上:“你爹娘住在哪兒?”
她猜測王語嫣的爹娘裡,肯定有一人是李秋水那老賤人的兒子或女兒。
王語嫣是弱質女流,臉上又布滿創傷,卻甚是剛烈:“你殺了我罷,我一個字也不會與你說!”
童姥不再理她,她不說沒有關係,反正黃四喜肯定知道。
段譽見王語嫣挨打,著實心疼萬分,但黃四喜擺明不摻和,他實在是無能為力。
他忽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朝王語嫣喊道:“王姑娘,段譽沒用,幫不上你的忙!”
王語嫣心裡稍有委屈,她是受了段譽慫恿,才從曼陀山莊裡偷跑出來,如果她不離開曼陀山莊,也不會有這一劫。
但她並沒有把責任推給段譽,畢竟她若不想離莊,外人再勸都沒有用。
她回了段譽一句:“段公子,你幫的已經足夠多,我謝謝你啦!在曼陀山莊的時候,你不停說我長的美,還誇我驚世絕豔,如似天仙!”
她語氣平平靜靜,沒有畏怯,也無苦痛:“現在我臉上全是傷口,就算醫好也會留下傷疤,我再不美啦,反而醜的像鬼怪,你自然用不著再理我!”
她滿臉是血,臉上傷口深可見骨,看去駭目驚心,真如鬼怪一樣極其瘮人。
段譽不敢盯著久看:“我不是因為你美才理你,不不,我正是因為你美……”
他忽然瞧見木婉清站在王姑娘身邊,目光旋即一轉:“婉妹,你怎麼跑到姑蘇來了?”
木婉清冷言冷語:“從我來了以後,你就沒有往我臉上瞧一眼,好,我這就返回大理去!”
她扭頭就走。
段譽立即追了上去:“婉妹,你聽我解釋!”
童姥瞧見段譽去追木婉清,不禁嗤笑起來:“姥姥還以為這小畜生是個情種,原來是多情種子呀!”
王語嫣卻黯然垂頭,她以為段譽會對她講幾句貼心的話,但是沒有如願。
她心裡苦楚加重,淚珠奪眶而出,流入臉頰傷口,灼燒骨肉,痛徹心扉,她立即止住眼淚,再不敢痛哭。
喬峰見段譽遠離,不再理會王語嫣之事,他也沒有借口去管。
他朝黃四喜與童姥抱了抱拳:“喬某沒有找左子穆打聽清楚,就莽撞出手,喬某有錯在先,不管兩人想如何追究,喬某一概接下來!”
童姥對他冷嘲熱諷:“姥姥早就說你蠢,你偏不信,現在信了罷?”
喬峰並不理童姥,始終在看黃四喜。
他已經瞧出來,童姥與在場的二十餘位女流,全部是以黃四喜馬首是瞻。
黃四喜回他:“既然是誤會,那就到此為止!今天之事,我們都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知你心有焦急,要去處理丐幫內務,請便罷!”
喬峰道:“公子寬宏,喬某佩服!敢問公子怎麼稱呼?你與姑蘇慕容家是否有關係?”
黃四喜搖頭:“我不是慕容複,從來沒有見過他,我與他家也素無交情,我名黃四喜!”
另一邊的丐幫長老人群裡,太行山譚婆聽見黃四喜自報姓名,忽然高聲稱讚:
“江湖傳名‘北喬峰南慕容’,實在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他們俱都比不上黃公子!黃公子能使飛劍神通,依我看,應該在‘北喬峰南慕容’前麵加上一個中神通,這才相配!”
她說完捅了捅身邊的趙錢孫:“師哥你說,咱們稱黃公子為中神通,力壓北喬峰南慕容,是否得當?”
她知道師兄趙錢孫昔年參加過雁門關一戰,狙擊截殺了喬峰的父母,等會兒喬峰身份曝光,喬峰有可能替父母報仇,到時趙錢孫肯定會有性命危險。
黃四喜武功絕世,剛才明顯已經擊敗喬峰。
她吹捧黃四喜為‘中神通’,這是為了贏得黃四喜好感,結個善緣,那麼喬峰要殺趙錢孫的時候,她就可以向黃四喜求救了。
趙錢孫與她是青梅竹馬,明白她的用意,就道:“稱黃公子為中神通,那是再合適也沒有!”
趙錢孫左右望了望群豪:“大家說對不對?”
不等群豪響應,符敏儀與二十餘靈鷲宮女先吱吱喳喳:“對!簡直是對極了,我們公子的神通就是天下第一!”
丐幫長老打算利用黃四喜牽製喬峰,竟也跟著附和起來。
喬峰原本是想打聽黃四喜的身世來曆,以便弄清黃四喜如何學會的《降龍十八掌》,結果聽見群豪吆喝,他就不方便繼續詢問。
他朝黃四喜拱了拱手,轉身走到徐長老麵前,環視幾人:“剛才徐長老說,要廢除喬某的幫主之位,到底是為什麼?現在可以講了!”